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廊下的湖水柔顺地接受着晨光的淋浴。
“夫四象者……剖液成龙,结气成鸟,其气腾而为天,其质……”
书堂里,白胡子长老在前面拿着书卷在授课,一转身,便看见那位龙族的小少君趴在小木桌上呼呼大睡。
这是小葚时来涂山的第四日。
蕴真长老的胡子又被气得炸了边。
“啪啪!”
蕴真长老快步走到小葚时桌旁,书卷在桌上敲得啪啪响。
“嗯?”
小葚时蹙眉,睁开惺忪的睡眼,扭头看向气得瞪眼的蕴真长老。
蕴真长老:“来,你跟老夫说说四象何有?”
小葚时盯着蕴真长老看了几秒,心下忍不住叹气。
慢吞吞地起身,声音稚嫩舒缓:“四象者,乃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蕴真长老轻哼了一声,继续提问道:“四时均由谁控?”
“龙吟于渊而春生;雀鸣于林而夏到;虎啸于山而秋仲;龟藏于潭面冬至。是故青龙掌春,朱雀管夏,白虎据秋,玄武主冬。”
蕴真长老摸了把胡子,“朱雀掌三火,哪三火?”
“天火、三味真火、地府阴火。”
“嗯,不错,那你再来说说四象何解?”
蕴真长老脸上的怒气已然消散的无影无踪,听着小葚时的问答,眸中时不时显出一丝赞许。
小葚时突然不说话了。
蕴真长老以为他说不出来了,语重心长地劝道:“不知道了?昨日讲过,下次不要睡——”
“我知道。”
小葚时突然出声打断道。
蕴真长老:“?”
你知道你不说?
正要再说教一番,就听小葚时继续说道。
“您昨日讲过这篇,前日也是,大前日也是。”
“而且次次都是提问的我。”
蕴真长老:“……那你答上来了吗?”
小葚时点点头,眼神真诚:“答上来了。”
犹嫌不够似的,又补充道:“您还夸我了。”
蕴真长老胡子一抖:“……”
树杈上的两只翠鸟正在你侬我侬,突然就听书堂里穿来一声苍老的怒喝:“你今日没答上来,给我出去罚站!”
听上去颇有些恼羞成怒。
两只翠鸟被吓得扑棱扑棱翅羽,瞬间分开。
随后便有一位粉雕玉琢的小童出现在门口。
翠鸟左右看了看,见周边无事发生,各自叫唤了两声便又将小脑袋挨在了一起。
小葚时现在最是爱玩的年纪,怎会老老实实的在外面罚站?
而且在小葚时看来,被长老轰出来,就意味着可以不上课,不上课就可以四处溜溜达达。
小葚时好奇心重,往往走到一处又会被另一旁的奇异所吸引,于是这里窜窜,那里跳跳,离书院越来越远。
一条白色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本是寂静非常,路边有些弧度的斜坡生长着许多杂丛。
多簇的庭藤稀稀松松的挨在一处,零散的缀着几支淡紫色或者桃粉色亦或是霜色。
几支霜色跟淡紫色的那处庭藤花无风而动,一阵窸窸窣窣后,“哗”的一声,从后面爬出一只身穿轻袍宽袖的糯米团子。
小葚时爬起来晃了晃头,将头上不小心沾上的几片花瓣跟树叶抖了下来。
整理好仪容,小葚时看看四周,空空荡荡。
看看前面,残路深湖断行。
看看后面,耸坡乱花遮目。
小孩子天性,天不怕地不怕。遇到从未见过的东西,总是保持着最高的好奇心。
于是小葚时想都不带想的,便抬步踩在了白石小路上。
……
小葚时顺着白石小路不知拐了几道,眼前突现一片幽绿的竹林。
白石小路顺延到了竹林深处,一点也看不到尽头。
小葚时果断选择继续前行。
然后小葚时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大约是走到了尽头。
因为眼前出现了一座仙气缭绕的邸院,院前种着一棵粗壮的藤萝花树。
小葚时看着敞开的大门外,一道水纹状的屏障微漾,又仰起头,看着缭绕的雾气间横匾上若隐若现的“九栖苑”三个字,眸光越发明亮。
难道他今日的气运这般好,竟是遇见了传闻里的仙府?
小葚时心下激动,学着长辈模样在仙府门前一本正经的低头作揖。
“有人吗?”
府门稍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
小葚时又问了一遍,仍是无人回应。
虽说心中实在好奇,但眼下无人,硬闯便是不礼貌了。
小葚时低着头,面上难掩失落的轻掩上朱门。
唉,看来是与仙府无缘了。
谁知刚转身,就听身后传来轻响。
小葚时的耳朵微动。
“你是谁家的?”
小葚时眸光清亮,“唰”的一下转过身去。
哇。
看到人,小葚时张着嘴小小的惊呼了一下。
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