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栖笑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百弧先问了一句:“小殿君可知道您是……”
百弧没说完,但绥栖知道他的意思,回道:“不知。”
百弧:“少主在这里不安全,还是跟属下回去的好。”
绥栖仍是问:“有什么不安全的?”
百弧抿了抿唇,缓声道:“小殿君年纪尚小,属下觉得,他护不住您。”
绥栖面上的笑容敛了敛。
都说到这里了,百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接着说道:“小殿君当年虽予您护心鳞,护您无恙,但总归……”
“失言了。”
绥栖面上的笑容彻底敛了去。
顿了顿,再次沉声说道:“而且,我从未说过要小龙护着我。”
百弧低头无言。
绥栖捏了捏眉心,道:“你先回去罢。”
百弧下意识就要张口,但少主都明晃晃地下了逐客令,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少主心中有数就好。”
“咚……”
窗户开了又关,晃晃悠悠的重新合上。
绥栖知道百弧这是担心他才这样说,但是……
绥栖手指轻轻划过额上的印记。
虽然当初失了灵智变成一只小白狐,然后阴差阳错的被小龙养着。
虽然后来记忆恢复了仍没有离开这里。
但是。
他来这里从来不是想要小龙保护他,更没有想过要小龙护着他。
百弧方才的那句“护您无恙”,结结实实地戳中了绥栖的痛处。
即使他知道这是百弧的无心之言。
—
等今葚时进来时,就见绥栖垂眸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葚时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就听窗户“砰”的一声轻响。
而后就听一道男声响起:“少主!属下还是觉得您在这里不合适!”
原本听见今葚时轻笑的时候,绥栖刚好抬头。
结果刚抬起头就听见很大一声的“少主”。
绥栖:“……”
今葚时:“……”
原本走远,但是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最后又返回来的百弧:“……”
站在窗外的百弧瞧了瞧占据左右各一边,一坐一立的两个人。
“啪”的一声,原本半撑着窗户倏尔合上,紧接着就听百弧越来越远的声音响起:“对不住二位!认错人了!”
绥栖:“……”
二愣子!
今葚时忍着笑意:“……咳。”
挺好,这下不用自己找由头提起这件事了。
绥栖跟今葚时对视一眼,半秒便移开了视线。
今葚时平静的走过去,而后在绥栖的旁边坐下,然后一瞬不瞬的盯着绥栖的侧脸看。
他们一直都住在一个屋子。
半晌,被盯得有些心虚的绥栖转头,讪笑着问:“怎、怎么了?”
今葚时挑眉:“少主?”
绥栖:“……啊,是、是吧。”
绥栖尾音一落,然后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绥栖被安静的气氛弄的坐立不安,刚要破罐子破摔的开口,就听今葚时突然出声。
“阿绥。”
绥栖听见声音后迅速抬头:“嗯?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一问。”今葚时咳了一声,“你既是少主,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涂九卿’的人?”
绥栖心下一紧,下意识反问:“嗯,谁?”
今葚时眸光闪烁:“此前同你讲过的,他是这世间长得顶好看、堪称绝色的一只九尾狐。”
“哦、哦哦。”绥栖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绞着衣摆,“那应该是不认识的。”
今葚时追问:“什么叫应该?”
绥栖:“绝代风华的九尾我没见过。”
这句说完换做平时今葚时便不会再问,可现下这人却仍是追问:“为什么没见过?”
绥栖:“……”
绥栖“啧”了一声,反问道:“我一定要见过?”
今葚时看了绥栖几秒,随后坚定地点头:“嗯。”
绥栖噎了噎。
“我就是没见过。”绥栖愤愤的轻捶了一下今葚时,“你还能打我不成?”
绥栖打他的时候,今葚时并没有躲。
反正哥哥心疼他,力度很轻的。
今葚时看着绥栖红着耳朵的模样,笑着回道:“不敢不敢。”
绥栖轻哼一声,转身上了榻。
背对着今葚时,将锦被往上一盖,今葚时就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了。
看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想理你”的人,今葚时弯腰,屈指敲了敲,轻声道:“阿绥给我留些被子啊,半夜会着凉的。”
绥栖头也不转的将身上的被子往外扯了扯。
今葚时不敢再去招惹他,只怕将人惹急了自己便不能在屋里睡了。
于是安安生生地上榻,盖被,最后冲绥栖柔声说了句“好梦”,才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绥栖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闭着眼没动。
等听见那声“好梦”时,绥栖过了会才回了句“你也是”。
听见回应的今葚时,闭着眼睛没动,只是嘴角抑不住地上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