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接下来的时间里,只余风过、斟酒、杯玉轻碰的声音,两人并未再聊。
饮到第四杯清酒时,风过之声越发的大。
今葚时抬眸,道:“前辈,风大了。”
蛰侄随口问道:“怕冷?”
今葚时面不改色:“怕冷。”
说怕的时候今葚时表情淡然,只因喝过酒后,嗓音有些微哑。
蛰侄转了转青玉杯,问:“想走了?”
今葚时拿之前的话堵他:“晚辈再不归家,家中人该着急了。”
索性蛰侄也并非有意为难他。
蛰侄持酒的姿势不变,只是招来之前温酒的小童,让他将今葚时送走。
顷刻,小童便回来了。
青衣小童垂首:“主上,送走了。”
蛰侄嗯了一声,而后抬眼,温声问他:“你觉得这小殿君如何?”
小童:“样貌上乘,灵力近神,天赋异禀,是位难得的天才。”
蛰侄摩擦着杯身,又问:“那你觉得夫人可喜欢?”
小童头垂得更低些,没作话。
这问题实在是难为他。
蛰侄也不在意,转而说道:“若是蠢些,笨些,那便更好了,比如……青丘的那位主儿。”
说这些话的时候,蛰侄眸子里是掩不住的不屑。
蛰侄喝完青玉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开口吐出一个字:“蠢。”
……
……
今葚时回去时谁也没惊动,毕竟他是悄悄去得涂山,且他回去时都已经夜半了。
也不知这半夜三更的,他们是怎么待到这么晚的。
今葚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房。
第二件事便是去寝卧看了看熟睡的绥栖。
进屋前今葚时还闻了闻身上是否留有酒气。
屋里的绥栖睡得熟,何况身上还有道流憩呢。
今葚时撤掉绥栖身上的流憩,将他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子里,然后才出了寝卧。
躺在书房的榻上,今葚时面朝着墙,好像能透过墙体看见那边的人似的。
伸手抚了抚左边锁骨的一处,今葚时想,他以后绝不能这么晚回家了。
晨曦初照,满湖碎金。
今葚时眼下微微发青。
他这一觉睡得着实不太好。
这边寝卧的绥栖慢悠悠的睁开眼,迷蒙地看了眼四周,眨了眨眼。
小龙呢?
绥栖坐起来揉了揉眼,脑子也缓慢的开始转动。
怎么感觉自己身下湿热湿热的?
正想着,绥栖不太清醒的脑袋倏地精神了。
不会吧?
绥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裤子,然后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绥栖慌忙下床,被子一掀,榻上的正中央,赫然有一块湿印子。
绥栖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
他怎么都没想到,身体、灵力、年龄稚化了也便罢了,如今竟然生理上的一些也跟着稚化了?!
“吱——”
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阿绥?”进来的人边往里走边喊道。
绥栖面上一慌,喊道:“你别动!”
今葚时恰巧走到纱帘这边,闻声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了下来。
主要是阿绥那一声透出的紧张,想忽视都难。
今葚时缓了缓神,轻声问道:“怎么了?”
绥栖出声:“没、没怎么!”
今葚时轻声轻语:“那为何不让我进去?”
绥栖小手下意识往后伸,抓了抓裤子。
他含糊地应道:“就…就是不准进!”
说着,绥栖的奶音飙升:“反正,你过会儿再来就是!”
虽说隔着淡青色的纱帘看不真切,但是今葚时因着一直注意着他,所以绥栖方才小手抓裤子的动作,今葚时没有错过。
但听绥栖严词拒绝自己进去,今葚时也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道模糊的小身影,摸了摸下巴。
而后绥栖就听今葚时很听话地应了声:“好,那我就在房门口,有事喊我。”
绥栖看着今葚时的身影在视线内消失,然后又听房门开了又合,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绥栖转身,将榻上的锦被拽到床脚,然后将下面的软褥费力地掀开了。
看着软褥下面的垫子并无什么印子,绥栖小小地松了口气。
幸、幸好!
然后将褥子向上卷起来,用枕头压住了褥子干净的地方。
弄好脏了的褥子,绥栖解开裤腰,就要脱掉换新的衣服。
“哐——”
绥栖的裤子褪到一半,就听书案那边的窗户一响。
绥栖心下一惊,慌慌张张的又将裤子提了回去。
转头去看,却见翻窗进来的人正是今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