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栖不让除今葚时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抱,而且,他也不想其他人去抱绥栖。
所以在询问过绥栖的意见后,今葚时量好绥栖的尺寸,便让旃一自己去买几套回来。
然后绥栖留在寝卧玩儿,而今葚时则去了空闲许久的书房。
旃一腿脚利索,很快便满载而归。
就是绥栖从中就挑了三四件来穿,剩下的,死活不要。
因为旃一买的样式都很小孩子,小绥栖有好几样都不太满意。
所以今葚时最后还是抱着绥栖亲自去买了一趟。
等目送抱着小团子的怀镜殿君走远后,旃一看着被阿绥嫌弃的几件小衣服,有些许委屈,还有些许不理解。
这粉嫩嫩的颜色,四岁的小团子穿多可爱啊。
且店家说小孩子都会喜欢,小绥栖怎么就不喜欢呢?
……
……
小孩子玩性大,但困意来得也快。
晚间等阿绥睡熟之后,今葚时轻悄悄地下榻,在绥栖身上罩了层光罩后便出了怀镜宫。
以防绥栖突然醒来,今葚时还在他身上下了道“流憩”。
夜色浓浓,一道黑影从沵岚谷的谷口快速移了出去。
半炷香过后,今葚时熟门熟路地出现在了涂山的某处。
趁着月色,今葚时站在拱门侧方,手指微动,上面便出现一枚深色的眼状印记。
望着因月色的照映,而时不时闪过微弱的淡蓝流光的印记,今葚时伸手,力度极轻地摩挲了下上面的印记。
而后今葚时脑海里不自由地的想起白日翻看的《东山经》。
其中一卷上述:“凫丽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九首、虎爪,名曰蛰侄。”
“千年前,触碰涂山禁忌,放逐凫丽之山,囚之。”
最后这句,是他翻了很久的旧宗卷才翻到的。
今葚时记得,涂山有位前辈因犯了错被先王遣去了凫丽山。
名字,印象中似乎就唤作蛰侄。
不过,先王膝下育有二子,长子名唤“涂佑”,另一位则是涂佑的胞弟,名唤涂九卿。
不管怎么说,先王逝世后,那个位子都该由先王之子继承才对。
但是前两日涂山的人说,涂山如今掌权的人,是摄政王。
而最让他不明了的,是那日他抱着阿绥离开这里后,隐在暗处的人,还有那句似是而非的话。
正思索,今葚时听见身后一阵轻响。
今葚时心中警惕,将印记悄然挥散去才转身去看。
迎着月光,今葚时看清来人长相后,心下一惊。
着黑色锦袍的男子,右半边脸上,有几道诡异的暗黑纹路从右眼尾处蔓延向下,直至没入领口。
青年脸上的黑色纹印看上去虽怪异,但那长相,竟与涂九卿有七八分相似。
今葚时不禁猜测,眼前这位极大可能是那位摄政王。
青年目光往今葚时身后动了动,而后饶有兴趣地开口:“你这小东西倒是有趣。”
后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卿卿倒是捡了个稀奇。”
对于青年形容小动物的口吻,今葚时虽有些排斥但没什么感想,只是听他喊的那声“卿卿”,令他下意识地皱了眉。
但碍于眼前的人是个长辈,于是今葚时也没有说什么。
青年笑着开口询问:“月色正好,宜饮酒。不知怀镜殿君可否赏脸一叙?”
今葚时:“前辈向来是喜欢半夜请人叙旧么?”
青年挑眉:“听谁说的?”
今葚时不动声色:“从何得知重要么?涂山的摄政王殿下。”
蛰侄被看穿身份,也没有尴尬,反而夸了句:“看来不是个蠢的。”
蛰侄笑着重复了一遍:“怀镜殿君赏脸么?”
今葚时同样笑着应声:“既是前辈盛邀,晚辈焉敢不从。”
……
蛰侄领着今葚时坐在了一个听风小筑里。
小筑里有温酒的器皿、有玉桌、有玉凳,哪里都好,就是这竹筑建得跟亭子似的四面透风,下面还是清澈的湖水。
深更半夜,夜风寒寒。
温酒的小童将热酒放在桌上,退至一旁。
蛰侄冲小童挥了挥手。
待小童退出小筑,蛰侄将其中一只青玉杯放在今葚时面前,然后开口问道:“卿卿如今是跟在你身边的吧。”
说是询问,语气却是十分肯定。
“前辈真是贵人多忘事,就在昨日,前辈不是遣人去过沵岚谷了么?”今葚时持青玉杯的手一顿,抬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莫不是尊者并未告知前辈此事?”
蛰侄别有深意地笑了一声,回道:“当日被谁偷偷浑了过去也说不定。你说呢,小殿君?”
这话说的就差指名道姓了。
今葚时面上含笑:“前辈说得哪里话。当日几位尊者可都在场,若是谁耍了什么小把戏,恐怕也是瞒不住几位尊者的才对。”
言外之意:我们没有。
蛰侄饮了一口清酒,意有所指地说:“卿卿久不归家,家中长辈总归是不放心的,望小殿君不要只想着自己舒服才是。”
今葚时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下:“前辈说笑了,若哪日卿哥哥去谷中寻我,晚辈一定将话带到。”
蛰侄轻笑了一声,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