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且饶了我吧。”绥栖扶了扶额,求饶般的无奈一笑,“此次前来,是有要紧事同姑姑商讨。”
说完,绥栖神色一肃:“我灵力尚未完全恢复,暂可维系半个时辰的——”
明月原本打趣的话顿住,闻声猛地扯住绥栖,指尖搭在他手腕上。
绥栖一愣:“……明月姑姑?”
明月脸色变得有些不好:“暂且不论你此时化形都不稳,你灵台都还不怎清明就敢如此胡来?!”
“没有胡来。”反应过来自己多说的绥栖小声辩解,“我看着呢,姑姑别生气啊。”
明月嗤笑:“是,灵力尚不稳就敢乱跑,你厉害着呢。我生哪门子的气?又能生什么气?”
明月越说越气,直至自己满怀的郁气。
于是明月又瞪着他骂:“给我滚回去。”
“啊?”
绥栖一时没反应过来。
明月却已经转身坐回去了,闻言瞬间侧过身子对着绥栖。
明月怒目而视:“啊什么啊。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在外面时间长了,都听不懂我说话了?”
绥栖还想抢救一下:“可……”
“可什么可?”明月不耐烦得挥手,转回身去,“我现下心情不好,没事儿就别在我眼前晃,有事我也不听。等过上个数把月你再来,我或许能匀出几分耐性听上一听。”
说完,绥栖只觉怀里一沉。
同时耳边响起明月的最后一句话。
明月态度强硬地说:“现在,回你窝里呆着去,莫扰我清净。”
绥栖掌心一翻,流光一闪,明月抛过来的东西就消失在了眼前。
见明月气急的模样,绥栖无奈地叹了一声,弯腰行了一礼:“阿绥叨扰姑姑了。”
直到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明月才有些嫌弃的自语般出声:“不过两万多岁的年纪就装大人,遇见什么事不晓得找长辈帮忙?哼,如今同他那个软蛋爹有什么不同!”
说完就啜饮了一口茶水。
谁知明月喝过后却皱着眉将茶盏里的茶尽数泼到了地上。
悠悠清风中,飘过一声娇嗔:“这茶苦死了,哼,姑奶奶我睡觉去!”
——
“吱呀——”
听见身后房门打开的声音,旃一顿时一个激灵,快速起身。
“怀镜殿君。”
“嗯,”正摆弄着银白腰带的今葚时抬了抬眼皮,“阿绥呢?”
旃一冲着小院里繁茂花丛的一处扬了扬手:“闻着花香正睡得沉。”
今葚时抬脚就要往阿绥的方向去,谁道却被旃一一个横跨给拦住了。
今葚时:“?”
今葚时不明所以:“作甚?”
旃一便开始了今日的转述工作。
这是龙君交给自己的重任,特意嘱咐过的。
旃一清了清嗓子,道:“前几日殿君出谷,泡怜泉的时辰便耽搁了下来。龙君叮嘱,让您今日去怜泉待够八个时辰才能出来。”
说着,还伸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今葚时果断拒绝:“不去。”
旃一:“龙君说您必须去。”
看着旃一一板一眼的模样,今葚时:“……”
他试图争辩:“八个时辰太久,等我出来都要亥时了。”
旃一摇头拒绝:“龙君说了,今日无论如何您都要进怜泉。”
今葚时同样满脸拒绝:“你同君父说一声,他会同意的。”
旃一一脸“果然”地看着今葚时:“龙君先前同奴讲了,龙君说,不可。”
今葚时“啧”了声,道:“龙君龙君,你是我宫里的侍从还是我君父的?”
旃一缩了缩脖子:“您、您不不不不,怀镜宫的。”
说完,旃一似是不甘心般的小声争辩了一句:“但龙君这也是为了您身体着想啊。谁教您之前回来满身的伤。”
“……”
今葚时彻底没脾气了。
叹了声气,说着便拍开旃一横在面前的手,迈步往怜泉走去。
旃一一时没弄清今葚时这什么意思,还以为他拒不接受呢。
于是忙上前去拦人:“殿君殿君!怀镜殿君!”
今葚时无奈停步,道:“别喊了。”
他此时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了,“我这就去怜泉了。”
旃一回神,看了看今葚时走得这几步的方向,发现确实是自己多想了。
于是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憨笑了几声。
今葚时面无表情地吩咐旃一:“该用晚膳时,记得给本殿君端来。”
旃一点头应下。
“阿绥晌饭未食,待他醒来,让他先吃些小食。”
“吃完记得告诉他,莫要乱跑。实在不行,让他来怜泉陪我。”
“晚间你让阿绥去寝卧睡,不要玩儿太晚。你看着他些。”
旃一知晓绥栖灵智已开,听得懂人言,之前殿君都同自己讲了的。
虽然怀镜殿君叮嘱的事情几乎都与绥栖有关。
但是旃一没有丝毫疑义便点头,一一应下。
——
戌时正三刻。
怀镜殿君所在的寝卧中,烛光烁烁。
铺着白色绒毛软垫的美人榻上,正半躺着位雌雄莫辨的昳丽青年。
此时青年一手支头,另一个手中则百般无聊的转着一根长杆物件儿。
等青年停下动作时才得以看清,青年手中拿的正是一杆玉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