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不为所动:“请少主跟末回去。”
绥栖掸了掸袖口:“请?怎么请?用你们这般拿刀的做派请吗?”
青末愣了一瞬,而后想起此前主君交代——若是少主不相应,必时可用一些不友好的手段。
青末起身,语气没什么起伏的直视着绥栖:“少主,得罪了。”
绥栖嗤笑:“装模做样。”
青末不再他言,直接从黑斗篷下伸出左臂,掌心对着绥栖,脚下迅速移了过去。
绥栖的耳边劲风一刮,合着青末掌中的妖力。
绥栖暗道不自量力,左臂一挡,旋即脚底步伐交错。侧身躲开青末蕴含着十成妖力的一掌时,绥栖手腕轻转结了个简单的印,顺力向对方攻去。
也不知那位是有多瞧得起他,竟派一位他底下妖力最弱的来堵他。
掌风带动空气,将青末略显宽大的袖口吹开,绥栖终于舍得施舍过去一个眼神。
青末腕骨的地方,赫然刻着一个“蛰”字。
绥栖那双灵动的湛蓝色眼眸,顷刻间便有暗红的流光翻涌。
—
等今葚时赶过来的时候,小巷子里就……
……就很安静。
地上趴着一个,前方还蹲坐着一只白软的小狐狸。
小狐狸双眼亮晶晶的,看见今葚时,还在冲他软乎乎地摇着尾巴。
今葚时:“……”
今葚时半蹲在黑袍人面前,在身上仔细地查看,最后还将他的面具卸下看了看长相。
“嘶。”
摸到黑袍人脉象的时候,今葚时神色古怪地抬眼,目光扫过了一步之遥的绥栖身上。
“嗷呜。”
阿绥软乎乎地叫了声,看上去乖乖巧巧的。
“所以,这到底是我来晚了还是来早了?”今葚时将目光错开,小声地嘀咕,“这人如今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今葚时只顾着查看黑袍人的状况,没注意到自己小声嘀咕完后,小狐狸摇晃尾巴的动作一滞,湛蓝色的眼眸飘飘忽忽地移向了别处。
瞧上去,竟是有些人性的心虚感。
此时这边的今葚时已经将目光放在了,黑袍人的左手腕内侧。
今葚时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默默的将掀起的袖口盖了回去。然后再默默抬头,就着半蹲的姿势,一手摸着下巴,神情莫测地看着前方舔爪子的绥栖。
若是他没出现幻觉的话,地上这位的腕上所刻的印记是个“蛰”字。
蛰侄的“蛰”字。
“凫丽之山,蛰侄?”
想着想着,今葚时不由吐出心中所想。
“嗷?”
听见耳边隐隐约约的声音,阿绥停下动作,下意识地歪头“嗷呜”了一声。
今葚时反应过来,笑了下,而后伸手将绥栖抱了过来,最后起身朝巷子外走去。
“我们该回客栈睡觉去了。”
等一人一狐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子外的拐角时,里面那位吊着一口气的人就“砰”的一声,化作丝丝缕缕的血雾,散落在半空。
与此同时,低垂着眼眸的今葚时,墨瞳中有一抹湛蓝色一闪而过。
在这么寂静的夜里,今葚时选择了慢悠悠地晃回客栈。
反正距离也不远的。
行了一段路,只听今葚时懒洋洋地问怀里窝着的幼狐:“是你打的?”
绥栖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嗷呜。”
——胡说。
听见响动,今葚时含糊地说了句:“比我想象中的要强。”
绥栖:“呜,嗷呜?”
谢、谢谢?
今葚时又问:“你是涂山来的狐狸吗?”
小狐狸用尾巴团在脑袋上:“嗷呜~”
不是。
绥栖只管窝在怀里“嗷呜”的喊,并不抬头也不做其他动作,今葚时又听不懂“嗷嗷呜呜”的言下之意,于是就自行过滤为自己想听的。
今葚时“哦”了一声,接着问:“你是不是能化形了?”
绥栖:“……”
既然你都给我找好借口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嗷呜!嗷呜呜!嗷!”
对,但是还不稳定。
今葚时:“你的灵力能维持人形多久?”
阿绥:“嗷呜嗷呜!”
不知道。
今葚时:“算了,这深更半夜的你偷跑出来做什么?是见到什么稀罕物了吗?”
阿绥:“嗷~”
你猜。
分明讲得牛头不是马口,却偏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鉴于身处沵岚谷的龙君、身在翾夫人处的长君、尚在谷中岚海专心修炼的王姬三人均未召人来唤今葚时回谷,于是龙族的少君殿下便在人族的地界疯玩了好些日子。
今葚时带着绥栖在上饶城转了几日便觉无趣,于是当日便携着绥栖出了城,一路往南去了。
七日后。
今日阳光正好,今寒心情颇好地提着小喷桶去了凌云宫的后殿。
后殿小花园种着一批羽琼花,这还是幼时的今葚时闹着要种的。
后来今葚时有了自己的怀镜宫,今寒平日无趣,这处的羽琼花便得以留了下来。
“龙、龙君!”
就在今寒悠哉悠哉的给花浇水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道惊慌的喊声。
今寒扭头瞥了眼来人,而后又转回去继续浇花。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八两道:“禀、禀龙君!不、不……”
今寒皱眉,适时提醒:“拣要紧的说。”
八两磕磕巴巴地回道:“涂……涂山,狐、狐族来人,说、说是,他、他们狐……狐、狐族,少主……在、在咱们这!”
“知道——”今寒怏怏的应了一声,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