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葚时抱着阿绥一路走走停停,看花灯,看踏歌,不仅如此,还买了许多的小物件儿,有饴糖,还有浮圆子。
说到此,就不得不说今葚时去看耍龙灯时发生的事。
今葚时看着那盏高举的龙灯,忍不住小声嘟囔:“这龙做的也太丑了些,明明我长得就很好看的。”
“小郎君看着有些面生啊。”
这时旁边有道甜美的嗓音响起。
今葚时下意识寻声望去。
身材娇小,穿着不俗的漂亮姑娘笑盈盈的看着他。
今葚时紧了紧怀里睡得正香的小毛团,道:“姑娘方才,是在同我讲话吗?”
小姑娘倒不扭捏,大方地点头承认了。
今葚时不是第一次来凡间过上元节,同样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搭讪。
第一次被人搭讪时,今葚时是受惊。
次数多了,今葚时渐渐的习以为常了。
后来,就有些无奈。
最后,今葚时终于学会了。
就像现在。
今葚时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歉意:“天色已晚,家中还有人在等我归家。”
小姑娘意会了。
于是将方才趁人不注意挪近的两步,又悄然收了回来。
动完,小姑娘忍不住好奇:“那郎君的夫人定长得极美罢。”
今葚时想着他的美人哥哥,忍不住笑了笑。
他说:“对啊,我的心上人,乃是世上顶好看的美人。”
说完,今葚时就察觉到怀里的阿绥动了动。
以为阿绥被吵着了,于是冲小姑娘微微颔首,便缓步离开了。
等今葚时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人潮,小姑娘转头对身旁的婢女说:“这位一看就是个会宠人的,提起夫人眼中的柔情都藏不住。”
“若我以后婚嫁,要嫁便要嫁这样的人。”
说这话时,姑娘眼里是满是藏不住的艳羡。
—
“嗷呜呜……”
“怎了?可是饿了?”
今葚时离了人群,沿着湖边往远处走了走。
“嗷呜。”
阿绥伸着小爪子开始巴拉油纸包。
今葚时躲了一下,抬眼扫了眼周围。
入眼的是延伸了一截到湖中的木板小桥,尽头还停着几艘小巧精致的画舫。
他竟沿着湖边一直走到了坐画舫游湖的地方。
想了想,今葚时抬步向一位闲坐着的老船翁走去。
老翁瞥见人,笑了声,对周围的人道:“来客了,我先忙去咯!”
今葚时微微弯腰,付给船家银两之后就上了画舫。
“嗷呜。”
因为一直够不到油纸包,阿绥抬着小脑袋,冲着今葚时软乎乎地叫了一声。
正摆弄着绳子跟木桨的老翁闻声瞥了一眼,语气随意道:“呦,小郎君还养了只狐狸呐?”
“这年头,养狐狸的不多见呦。”
今葚时笑了笑,没说话。
老翁也没指着眼前这位穿着华贵的公子爷搭话,边倒腾着手里的东西,边随口问道:“街上正热闹,小郎君怎得这个点来游湖?”
今葚时坐在画舫里间的小榻上,想了想道:“想寻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
老翁豪笑:“你这娃娃倒是有趣!”
寻常人吃东西都是去食肆、客栈,也就眼前这位不走寻常路,大冷天的来冷清画舫上吃东西。
今葚时也不知怎么回,就另起了个话头:“阿翁生意如何?”
人少了,船动得就少。
工具啥的不常用,都堆到一处。
手中的绳结有些难解,老翁皱着眉,顺口回道:“前几日唔系又春寒咯,天冷嘛,湖又有冰,木几个人肯嚟嘅。”
今葚时正鼓捣着手里的油纸包的动作一顿,侧头望了过去。
这公子爷一副不知疾苦的矜贵样儿,此时脸上有些茫然。
老翁瞧见了,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脑门。
冲人歉意一笑,解释道:“对不住对不住。方才光顾着忙手里的,一时顺嘴说了乡话,实在是对不住了,您就当我方才放了个响成吗?”
今葚时宽慰他:“不妨事。我自小没出过什么远门,敢问阿翁方才说的,何解?”
老翁松了口气,忙笑道:“前几日不是倒春寒嘛,天气冷,湖上的薄冰还没化。加之此处的湖泊较城内的那处水远,来这边坐船的人也就少了。”
“公子先等我松松绳子,咱这船就能走了。”
今葚时点了下头。
开船的工具不好弄,半炷香的时间画舫才缓缓的向远处游去。
不过老翁没跟上去。
岸边聚着说话的其他舫家见老翁没跟着去,奇道:“你咋不跟上去?你不去人家咋游哦?”
老翁想起方才临开画舫时,他也这般说,就听那位公子哥说:“我前不久刚从宗门下山,开个画舫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幸苦阿翁了。”
老翁悟了。
这位浑身散发着矜贵的主儿,还是位修仙者。
而且那位爷说完还另算了他两银。
两银呐!
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于是老翁就乐颠颠的下舫了。
此时听其他人问,老翁语气中不禁带了些向往:“人家可是仙人呐!稍稍施个仙术就让画舫动了,用不上我嘛。”
“啊,竟是位仙君啊!”
“了不得哦了不得哦……”
“我早说让我家那娃上山去,可惜没那福分,唉可惜呦。”
“对对,我前日听说,金秀娘家的男娃被一位老仙人领走了,听说她家当天就将那只下蛋的老母鸡给宰喽……”
他们在这边忍不住感慨,这边的一人一狐却是悠悠闲闲。
舫间里的今葚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阿绥小零嘴儿吃,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看着心思压根不在这儿的饲养主,阿绥有些恼了。
“呜!”
它嘴里的冬瓜条都还没咽下去,下一块就已经被人塞进了嘴里。
“呜呜!”
可惜自己这小身板被人捏着,只能尽力躲开嘴边过于密集的冬瓜条。
“呜!呜呜呜!”
在阿绥不间断的努力扭动下,愣神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今葚时忙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到小桌上,看清阿绥如今的模样,今葚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阿绥猛地瞪大眼睛,今葚时竟从里面读出了一句“你还笑你还敢笑”的意思。
今葚时屈指将阿绥嘴边的糖渣拭去,道:“咳,抱歉阿绥。”
“嗷!”
阿绥将小脑袋往旁边一扭。
今葚时看着阿绥灵性的动作,将阿绥抱到小桌上,一手轻扶在阿绥小脑袋上,一手轻抚着阿绥的背部。
“欸,本少君这都道歉了,真得不是故意的。”
“我堂堂龙族少君,何时这般喂……咳,你虽不是第一,但总要领个情啊,嗯?”
今葚时轻声哄着,恍惚间竟觉得自己越发像是在养崽子。
阿绥不理他,伸着小毛爪子往上够,致力于把自己头上的两只龙爪子弄下来。奈何自己四肢太短,只能略微够到今葚时的腕处。
今葚时微微一抬腕,搭在自己腕骨上的小爪子就滑了下去。
似是从中得了趣儿,今葚时竟这么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