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允的脸色变了变。那人绕开他，走向走廊的尽头。

明姚坐在陈鄞身侧。听说圆圆的过敏不严重，他逐渐恢复了脸色，低着眉眼。

他脸上掌印消褪了，垂着面孔，鼻梁唇瓣的弧度在冷光中起伏。医院走廊深深，灰黄色的瓷砖，一切都融入清雅和静谧中。

明姚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你的病……好了吗？”

昨夜，明姚回家晚，她回家时对门的灯都熄了。孩子要上学，陈鄞家休息得早。

他点头，又摇头，欲言又止的眼睛停留在明姚脸上。

“刚才那位……?”

“是我男朋友的哥哥。”

这样吗。他继而低下眼睛，把黯淡藏到眼底。明姚有男朋友，他到底在痴心妄想什么？

明姚想再对他表示歉意，话到了嘴边，头顶倾泄的白光忽而被一道阴影挡住。阴影挡住了光，于是连着陈鄞的面容也黯淡了些。

有人从他们面前路过。等明姚抬起眼，看见那人平整的长裤，白色大褂，还有插在兜里的手。

陆之聿低下眼睑，对明姚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瑗的家属，进来。”

陈鄞跟着陆之聿走了。两个男人的影子落在明姚身上，他们先后离开，陈鄞不放心地回头：“你先回去吧。”

明姚张了张嘴，就见陆之聿慵懒地靠在门框边，她到嘴的话消失了，对陈鄞道：“没事，我们一起回去吧。”

诊室的门关上。明姚站起来，坐回去。

几个月没见，陆之聿看起来没变，身形瘦削了些，眼神依旧温和，但失去了情侣的身份，明姚和他中间仿佛横亘着一道天堑。

她和陆之聿分手前，江安爬上她床的那夜，江安就曾对她说：“陆之聿那种人，他没什么在乎的，他不在乎我们上床，也不在乎失去你，明姚。”

那个时候，明姚罕见地愣怔，难过和不甘一并涌到心口。他们在一起的两年对他来说什么都不值？

江安说的没错，她和陆之聿分手了。分得轻飘飘的，一文不值。

明姚抓了把长发，她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她看着陆之聿有点尴尬，汹涌的回忆翻滚，明姚抓到几缕碎发，挡住了小半张脸。

她忘了走廊里还有第四双眼睛。当黑色皮鞋停在她眼前的地板时，明姚眉心一跳，抬头正正对上江陵允漆黑的瞳孔。

“明姚，”他的目光洞穿她的想法。“你把江安当什么？”

“那你呢？”明姚反问。

“那是我和他的私事。”

明姚耸耸肩，没脸没皮：“你当三是你的私事，我出/轨也是我的私事。”

江陵允被彻底封住了嘴。明姚晃晃手机：“你今天没有给我报备。”

他心里别扭得紧，不想对道德败坏、以下犯上的登徒子低头。

“那种事情，想都不要想。”

“行。”明姚说。她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江陵允没看清点的是什么，她已经关了屏幕。

那厢，陈鄞带着圆圆出来了。他抱着孩子，对明姚和两个男人道谢。

一个男人冷着脸，没什么回应。另一个笑眯眯的，伸出手和陈鄞握了握手，陆之聿的视线转向明姚，她率先错开了目光。

陆之聿到了下班时间。诊室的门合上，一行人都往外走。

他走在明姚身后，抱着病历本。身后清晰，明姚回头去看，原来是陆之聿的钢笔掉了。

一打岔的功夫，前面两个人走出去了好几米，她和陆之聿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他把钢笔别在病历本上。“江安前几天来医院拿了药，你帮他拿的?”

“嗯。他身体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