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江总姗姗来迟。

电梯镜映出他淡漠的侧脸。江陵允没系领带，衬衫第一颗扣子没扣，瞧着比往日随意些。

但他眉压着眼，在电梯门开那瞬间扫过办公室，员工们纷纷低下头，旁边的助理低声对江陵允汇报工作，他没有像平时一样点头，双眼在工作人员之中巡视。

助理把脑袋垂低。

江陵允停在倒霉上班族的工位前。“表格你做的?”

“是，江总……”

“第五行公式做的什么？”

“我检查过……”

“基础工作都做不好，这种人招进来做什么？”

工作人员的脸火辣辣的烧，拼命低着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江陵允离开。工作人员如蒙大赫，终于能够呼吸。他们都知道江总年纪轻轻，但手腕大，脾气也大，他不常骂人，但每次开口都不留情。有次一个老员工，四十多岁的男人抹着眼泪从他办公室出来。

办公室针落可闻。江陵允看着电脑后的员工，脚步却走到了尽头，临近明姚的办公室。“明姚呢？”

他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助理把头埋低，心道不知道这位新人怎么又惹到了江陵允，可能和小少爷有关。小少爷三天两头往公司跑，谁不知道他们那点事。

“你怎么回事？”江陵允的声音平直冷漠。

助理额头出汗，点头哈腰：“她……她刚才还……”

“江总找我?”明姚擦了擦手，刚从厕所出来。

办公室的人恨不得自己把耳朵堵上。一个人大老板，一个是关系户，惹到谁都不行。过几天说不定他们又成了相亲相爱一家人。

“明姚，现在是上班时间。”江陵允拔高了音量。众目睽睽之下训起她。

助理躲在后面擦擦额顶的汗。摸鱼被当场抓包，明姚今天不得脱层皮！他默默抬眼，被抓包的祖宗不像平时那般认真挨训，反而眼神轻佻地打量大老板，目光在江陵允脖颈的位置停留得非常久，久到江陵允不自知别过脸。

他刚别过脸，就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失分寸，再回头狠狠瞪明姚。“来我办公室。”

周围人心里只剩“完蛋了”三个字。

明姚气定神闲地进去了。完蛋的是谁还不一定。

江陵允站在办公室里，整个空间的气压下降。办公桌上有一点银光，正被他的手指摁在桌上。

明姚嬉皮笑脸：“江总，留着做纪念?”

“照片删了。”江陵允言简意赅，银色项链划出抛物线，被丢进她怀里。他看着明姚的反应，她接住项链，银色细长的链子勾连，悬挂在她纤细的指尖，明姚耐心地把它理顺。

她低头系项链，露出一节白皙的脖颈：“那视频也要删吗？江总亲自发给我的。”

江陵允脸色愈沉。明姚没扣上，她拿着项链走近他。“江总，帮帮我?”

他拎着项链扣头，拨开她脖颈后的碎发，明姚脖颈修长，像是天鹅。他的小指碰到了细腻的肌肤，江陵允的唇线抿得更直，一言不发地扣好，松手，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明姚反而摸着项链，抱怨：“扯到头发了。”

江陵允面无表情：“你想要多少钱？”

明姚：“江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值多少钱？”

江陵允的反应出乎明姚意料。他确实发怒了，但愤怒之余，粉红色从他脸颊蔓延到耳尖

那不是愤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