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子初扑出去拉她，这时齐澜长臂一展，拦住了晞昭的去路，“帝姬，您冷静一点。”

“滚开啊！！”晞昭被明子初抱着，但也不妨碍手里挥剑，她本以为齐澜会躲开，可没想到他伸手握住了她的白刃，当即那鲜血便顺着剑尖流淌下来。

那触目惊心的鲜血让晞昭愣住了，“你……”

“您，想过吗，就算您杀了季容霜又如何？炀河季氏的势力会就此衰落吗？去了季容霜还有季舒阳，不然还有靖国公季清嘉！季家的后人还在源源不断往朝堂这棵树上爬！”齐澜仍不放开剑体，血流如注。

“我乃武将，朝堂之事我不懂，我只知道谁逼死了阿姐，我要让季容霜偿命！”她的眼泪像刀片一般在脸颊上留下红痕。

齐澜痛得微微低了下头，他那面具之下滴落了几滴汗珠，“您还是太仁慈了。”说完他发出几声冷峻的笑声。

剑锋的力量减弱了许多，已经不需要这么用力地握住了，“季容霜季舒阳都是血肉之躯，杀了也就杀了，可是您真正的敌人却可以借此发难。”

“我的敌人？”翊欢的脑子还保持直来直去的思维，茫然羞愧时她的目光就不知该放在哪里为好。

“殿下，若您杀了季容霜，那炀河季氏会善罢甘休吗，季氏兼领三方节度使啊！兵权在手位高权重，族中封爵甚多，要是他们起兵，起兵造反……”明子初紧紧抱住晞昭的腰，声音极尽诚恳和担忧。

“若是有人夺去微臣的全部，微臣可不会一剑给她个痛快呢，非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家破人亡，跌落云端，那才让她生不如死呢。”他感同身受一般，自动攥着她的剑，血液再一次流了下来。

他面具之下的眼睛，时常让晞昭觉得空洞，但是这次，却像两颗明耀的星辰，让她有了些许安全感。

她紧皱着眉头，兵权，皇城大小事务的统领权，朝堂的控制权都在季容霜手里呢，她现在冷静了许多，而且季容霜还是他的母亲，她确实是太冲动了。

“齐澜……很痛吧。”晞昭心里分明了些，她强忍着痛苦闭上眼睛，生生把那份鲠骨咽下了，“我都忘了，这是阿娘的旨意……”

“微臣再痛不及您万分之一。”他收回了手，把手掌攥紧放在袖子里面。

晞昭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关于明子初说的话她还是茫然，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向来是不入她眼的，刚才才凝结的具象的恨，现在如一件摔碎的琉璃器，碎片到处散乱。

就凭她自己，抗衡季氏？做得到吗？翊欢手里的剑滑落，她微微仰头，看见一座凌云之山，一道垂天之瀑。

此刻外面哀乐大作，满宫都是痛苦的哭声，这是先帝的丧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