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宫内狱外面才发现,刚才还厮杀震天的皇宫现在安静了下来,季容霜不屑地冷笑了几声,关于叛乱之事,她早已知晓,北衙的禁军一直在埋伏,不过布局引他们入阵。
季容霜吩咐了清理战场的事后再回过头来教训孟晞昭。
“为帝者,就是这样……别人眼里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与尊贵,可您其实是孑然一身。你母亲和我是怎么过来的,当日的你不知道,现在也该领悟几分了吧。”季容霜转过身叹了口气,表情一如既往地严厉,好像刚才发生的只是些寻常小事,“您这样是不能到陛下灵前去的,臣请您去莲辰殿面对历代帝灵好好想想。”
季容霜的用词恭谨了不少,但语气还是一样刻毒无味。
转过脸去,季容霜忍不住低下了头,一股奇怪的感情鞭打着她,只能死死皱着眉头才能忍住,这个女人政权的帝国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她都历历在目,这么多年如同刀口舔血一般的生活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可今天她却第一次有呼吸困难的感觉。
季容霜再次抬头的时候,天边的那一轮太阳终于突破厚厚的云堆,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睡眼惺忪的眼睛,可她却那样鲜红那样刺目,一瞬间便把炙热的光芒洒满这个帝国!新的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新的时代还要解决很多事情,多到季容霜现在就觉得棘手了。
“阿姐,阿姐她为什么要造反?”忽然,晞昭大声问道。
季容霜站住了,回头看见她被明子初扶着,自己的影子正好落在她身上,那阴影之下,孟晞昭的脊背慢慢挺立了起来。
“贪心不足,必被反噬。”其实季容霜根本没有从孟长巽嘴里审问出一个字,她自己也觉得疑惑难解,孟长巽已经是暗示的继承人了,从来也不是沉不住气的,这背后的原因,或许在她死后就成了永远的谜。
莲辰殿里,晞昭把蒲团当枕头,正侧躺着呜呜哭泣,独明子初一人在殿内陪她。
“帝姬……”明子初跪在晞昭面前,现在这个情况明子初说不出安慰的话,晞昭骤然失去母亲和阿姐,这样的悲恸岂是只言片语能化解的。
晞昭蜷缩在一起,用皮毛大氅捂着脸哭,“好痛。”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明子初忍不住抚摸她的头,“长帝姬殿下不在了,后事奴婢会安排好的,您不用担心。”
“季容霜……”晞昭愤恨地默念着这个名字,最后只化为几声冷笑。
“如今季相还握着宫里大小事宜的掌控权……”明子初轻柔地说道,同样也忍着哭腔。
孟晞昭突然从地上挺身而起,一拳狠狠地砸向地面,“忍,我怎么忍,她杀了我的阿姐,逼我登临帝位!”她喘了口气,眼睛炯炯圆睁,一下子站了起来,刚才的痛苦悲伤现在都化为了悔恨与暴怒,“我要杀了季容霜!”说完便抽出明子初腰间的佩剑。
“帝姬!”一个声音从殿门外响起。
晞昭踉跄着步伐,抬头看清了那人,“齐澜,你……别说了。”她偏斜的脸庞隐隐透露出戾气,看来她杀心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