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日光越来越柔和,透明澄澈,浅浅铺满整间教室。
上午第二节课是枯燥无聊的政治课,老师语调平缓沉闷,一字一句落在耳边,催眠一般让人昏昏欲睡。窗外秋风安静吹动树梢,枝叶摇晃,影子斑驳落在窗台。
班里大半学生都 residing in 倦怠之中,笔尖懒洋洋搭在笔记本上,走神发呆。
祁厌北也是其中一个。
昨夜兼职到深夜,身体本就疲惫,温热面包带来的饱腹感使人愈发困倦。他长长的睫毛垂落,眼皮沉重,脑袋一点点往下垂,克制不住想要阖眼休息。
他不敢趴在桌上。
从小到大,他习惯克制、习惯隐忍、习惯在所有人面前保持清醒,哪怕疲惫到极致,也不肯露出半分软弱。
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笔尖悬在空白笔记上方,意识渐渐模糊。
坐在前排的贺知许,余光一直轻轻留意身后。
少年垂着头,脖颈纤细单薄,乌黑的碎发遮住眉眼,肩头微微松弛,明显是撑不住困意。贺知许目光停顿几秒,若无其事收回视线,神色依旧清冷平静。
没有转头,没有动作,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课堂过半,阳光偏移。
刺眼的白光穿透玻璃窗,直直射向祁厌北的座位。光亮灼热,精准打在他白皙的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熟睡边缘的少年下意识眯起眼睛,躲闪刺眼光线,眉头轻轻蹙起,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难受。
下一秒,身前人影微动。
贺知许不动声色地调整座椅,身体微微侧向后方。
挺拔干净的后背轻轻倾斜,恰好挡住那一束直白刺眼的阳光。
光影骤然隔绝。
一小块安静柔和的阴影,稳稳笼罩住祁厌北的课桌。
光亮被隔绝,燥热被遮挡,喧闹也仿佛被隔开。
狭小的阴影里,温度温柔,光线黯淡,安静又安稳。
祁厌北紧绷的眉头悄然舒展,沉重的眼皮慢慢阖上,脑袋微微低垂,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短暂陷入浅眠。
呼吸轻轻起伏,单薄的肩线柔和松弛。
他难得放下防备,露出一点属于少年该有的、干净又无害的模样。
贺知许没有回头。
他端正坐姿,认真听老师讲课,笔尖在笔记本上有条不紊记录重点,神情冷淡自持,在外人眼里,一切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