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间,薄雾还未散尽。
朦胧的白雾笼罩整座校园,青草沾着微凉露水,空气里裹挟着潮湿干净的草木气息。教学楼安静肃穆,零星几名早到的学生低声交谈,脚步声轻轻落在空旷走廊。
祁厌北依旧来得很早。
昨晚那袋全麦面包被他小心留到清晨,温热松软的口感还残留在记忆里。掌心残留的温度仿佛未曾散去,贺知许那句轻声叮嘱,反复在脑海里回旋。
他把空包装袋平整折好,放进帆布包最隐蔽的夹层。
不是舍不得丢,只是舍不得,丢掉那人给过的温柔痕迹。
早读课前,班里弥漫着慵懒困倦的气息。窗外雾气缓缓流动,天光柔和暗淡,室内灯光暖黄,映照在一张张青涩安静的脸庞上。
贺知许踏入教室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透明包装袋里装着两块奶油小面包,表层铺着薄薄一层雪白糖霜,点缀细碎的糖粒,甜而不腻。面包松软蓬松,隔着包装都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味。
他径直落座,动作自然,没有四处张望。
祁厌北垂眸假装看书,余光却不受控制黏在那人身上。
他看见贺知许指尖轻轻捏着包装袋,骨节干净白皙,动作慢条斯理。晨光落在他手背上,肌肤通透,连指尖弧度都生得好看。
片刻后,一道阴影轻轻覆在祁厌北桌面。
没有说话,没有惊动。
一块带着糖霜的奶油面包,安静落在他课本旁。
包装袋透明,雪白糖霜贴着柔软面包,奶香清甜,直白又温柔。
祁厌北身子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笔杆,心跳骤然失序。他缓慢抬头,正对上贺知许转过来的侧脸。
“早餐。”
贺知许声音压得极低,温柔贴着耳畔,气息清淡干净。他目光淡淡扫过少年紧绷的侧脸,补充一句。
“甜一点。”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是哄小孩般轻柔。
祁厌北喉间发涩,耳根迅速染上绯红。
他这辈子吃惯了清淡粗劣的食物,馒头、白开水、最便宜的面食,甜味对他而言永远奢侈。糖霜、奶油、奶香,这些软糯甜蜜的东西,从来不属于满身冷清的他。
“我……”他下意识想要推辞。
“拿着。”贺知许打断他,语气平淡却温和,“补充糖分,别又低血糖。”
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