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月妥协,“行,依你。”
“先跟蔚天通个气。”夏鸣摸出玉碟往桌上一拍,灵力化作白光注入其中,“我能跟他心意相通,你可不行。除了我,他肯定也在惦记你那边。”
玉碟几乎瞬间亮起,夏鸣抢先开口,语气里压着雀跃:“蔚天蔚天,我拿回记忆逃出来了!李慕月跟我在一起,平安无事,你放心吧!”
“……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惹事。”蔚天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结果不是挺好嘛,没出什么事,还都顺利潜进来了,你就别念叨了。””夏鸣拖长了尾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懒得跟你吵。”蔚天冷邦邦地丢下一句,话锋一转,“慕月,在吗?”
一旁始终没出声的李慕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用扇柄顺了顺胸口才缓过来:“在。”
“我这边解析澄心域有了新进展,你和夏鸣可以先撤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皱眉。李慕月眼底那几分心虚悄然散了,语气认真起来:“我现在守在她身边,情况还在掌控中。你别打草惊蛇,等我们的消息。”
蔚天叹了口气,“好吧,万事小心。”
“这才对。”夏鸣满意地点点头,“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解析仙器的?”
“半仙之体,对仙力本就有一层感应。仙器的根基不过是一缕仙力,寻到它,扰动它,器具便不再是铁板一块。具体的,一时半会说不完。”
可李慕月就能绕过仙力钻进这里来……夏鸣目光转向他,李慕月迎上她的视线,主动开口:“我靠的是天赋,再加上对澄心域本就熟悉,有故人相助,才勉强混进来。蔚天走不了这条路。”
“这样啊……”夏鸣很想知道那“天赋”究竟怎么起效,“故人”又是何方神圣,但心底始终绷着一根弦,担心随时有人闯入,只得压下好奇,飞快收了话头,“看来这事我们帮不上忙。蔚天,你继续加油。”
“嗯,别再撤掉千变万化。”
夏鸣眨眨眼,故意绕了个小弯:“只要九歌别突然发难。”
蔚天深吸一口气,明显被噎得无话可说。夏鸣与李慕月对看一眼,嘴角同时弯了起来。
关了玉碟,两人对了下九月返回的时辰,还早。为求稳妥,夏鸣选择趴回蛋床闭上眼假寐,李慕月端正地侍立在侧,她轻轻挥手,将千变万化收了回去。
明明躺在流动的液体里,触感却温暖柔软,像陷进了一张云朵织成的软垫,比神识空间里那张蛋床只差了那么一丁点。
看来那床确实给自己留下了极深的烙印,否则神识空间也不至于是这副模样。
她胡乱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竟真的泛起困来,索性散开神识,任呼吸渐渐拉长。
九月推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画面。砚尘正不疾不徐地摇着扇子,往床中那道安睡的身影上一下下送着微风。夏鸣整个人笼在一层昏淡的光里,在这间纯白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干净。
她不自觉放轻了步子,抬手示意砚尘退开,自己则在床头坐下,安静地望着熟睡中的人。
那张脸与自己有七八分像,睡得这么安稳,如同一朵从淤泥里开出来的莲花,又仿佛她曾在梦里描摹过无数次的、另一个自己。
没舍得叫醒她,望了许久,九月才转向身后的灵仆:“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两个时辰前。”
“一直这么睡着?”
“刚变回来时醒了一小会儿,发现出不去门,知道要等您,便又睡下了。”砚尘恭恭敬敬地答。
“既然已经变回来了,该知会九歌大人与林殿主了。”九月的手指攥紧床沿,目光落在夏鸣身上,身子却迟迟没有动。
透过散布的神识,夏鸣脑中的警报早已响成一片。
她“适时”地醒转过来,打了个呵欠,抬眼见是九月,嗓音里还裹着没睡醒的绵软:“姐姐来了。”
九月面上的紧绷倏地化开,她把手端正放回膝上,柔声问:“鸣溪,睡得好吗?”
按灌输进来的记忆,她从小受宠,叛逆期故意离家,阴差阳错落到蔚天手里,中间掺杂着“恋爱”“囚禁”“被抛弃”之类的一笔烂账。直到伤透了心回到家,九歌摆了一桌团圆宴,她没吃几口便人事不知。
夏鸣顺着剧本揉了揉眼,满脸困惑:“我怎么在这儿?”
“你吃得太醉,宅院又太远,就把你送回小时候的房间了,还记得吗?”九月声音温和,这一刻倒真像个姐姐。
“好像……有点印象?”夏鸣歪了歪头,指尖点着下巴,随即扒住床沿,仰起脸来,“不管了,我们出去吧!”
九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手还没收回去,眼睫已垂了下来,再开口时,语气忽然放轻了。
“鸣溪。”
“嗯?”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