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柳含茵这么说,山月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还好,沈家人是疼孩子的人家,要真老早把山月嫁出去,以后的生活简直不敢想象。
被山月打了个岔,外婆又提起安家老太太的事。
“守拙,你还没说,那人是咋没的啊?”
一说起这个,沈守拙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累死的。”
“早晨那老太太守着锅台贴饼子,家里十张嘴等着吃,一锅出来,一人分一个,根本吃不饱,老太太就一直守着锅台贴,第二锅出锅的时候,人还好好的,等想吃第三锅的时候,半天没出来,安家小儿子就出来找来了,结果,人倒在锅台边上,早没气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太可怜了。
“唉!”外婆叹了口气,“但凡家里有个人能帮一把,也不至于。”
柳含茵抿了抿嘴,“安家这样的家,谁家敢把闺女嫁过去啊?”
安家虽然有八个儿子,但都是光棍,老大跟沈守拙年纪差不多。
最开始安铁匠还能挣的时候,也曾有人给安家几个儿子提过亲,可是一见安家这几个儿子一字排开的阵势,就退却了。
嫁过去,就是伺候一大家子人,但凡心疼自己姑娘的人家,都不会动这个心思。
“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沈守拙感叹。
“咋过,安家要是早点分家,也不至于把老太太累死。”柳含茵撇撇嘴说道:“我听村里人说过,安老头觉得这八个儿子壮门面,死活不吐口分家的事,要是早分了家,各人过个人的,即使日子苦一点,哪能把老太太累死了啊。”
外婆点头也表示赞成。
沈守拙低头琢磨了一会,抬头问柳含茵,“咱们跟安家有账没,应该随多少钱啊?”
柳含茵想了想,“过去咱们都是跟着老宅一起的账,爹娘到底随多少,咱们也不清楚啊。现在咱们自己单过,这账,重新算吧。”
沈守拙点点头,“那行,我问问杜大哥随多少,咱们跟他一样吧。”
吃过晚饭,柳含茵往门口张望了一阵,有些失落地回了屋。山月知道,她这是惦记柳怀远了。
这次进山,陆猎户他们呆的时间是有些长,柳怀远从没离家这么久过,也难怪柳含茵一直担心。
“娘,放心吧,有我陆大叔呢,肯定没事。”
被自家闺女看穿,柳含茵温柔地笑了,搂着山月回了后院。
想着盼着,陆猎户带着柳怀远和陆骁终于回来了。
这次进山,简直是大丰收。上次陆骁和柳怀远两人是扛着野猪回来的,这次,两人的木棍上,挂着的动物更是琳琅满目。
兔子,狐狸,一头鹿,甚至还有一头狼。
这些猎物,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带回来的,是可以拿到集市上直接卖的。
纵使前世在医院见惯生死,猛地一见这些带着血腥味的动物,山月还是有些不适。海棠胆小,只出来跟陆猎户打了个招呼,就被这一地的猎物吓得小脸发白,跑回屋里去了。
“月儿,今年给你做个袄子的皮子总算够了。”
陆骁一脸兴奋地给山月展示,“这是我打的,那个是陷阱里的。”
兔子皮是已经剥好的,拿在手里依旧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山月摸了摸皮毛,有些发硬,但冬天穿上这么一件皮袄,给个羽绒服都不换。
柳怀远一回来就被柳含茵拽到身边,检查了个仔仔细细,因此没顾得上跟山月聊天,这会终于检查合格了,才抽得出空来跟山月说话。
“月儿,今年这皮袄你先凑合着穿,等明年我跟你小哥,给你攒一件纯白的。”
眼前的这几张兔子皮,花色各异,灰的,花的,白的,散落一地。山月倒是不在意这皮袄是否是纯白的,她在意的是这两个哥哥对待自己的这一份心意。
“大哥,小哥,你们对我可真好。”山月上前,一手拽起一个哥哥撒娇道:“我不稀罕什么皮子,我只要两个哥哥,平平安安就好。”
山月惯会哄人,这么两句话,就给小哥俩感动的不行,恨不得立马就上山再给山月打点更好的皮子来。
说了半天话,柳怀远和陆骁低头整理皮子。
“陆大叔。”柳怀远拿着一张兔皮,仔细摸了摸,皱着眉头问:“这皮子怎么这么硬啊,是不是坏掉了?”
陆猎户正在院子里收拾这次上山带去的工具,见柳怀远问,笑着解释:“你现在拿的这皮子还是生皮呢,不能直接用,得把里面的油脂剔干净,再把这皮子用灶膛的灰反复揉搓干净了,最后还得用硝面把皮子闷软,这一套下来,这皮子才算熟了,那会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