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山上,山月绘声绘色地跟柳含茵表演刚刚从沈桃和沈杏那里得来的故事。
“娘,你说那是咋回事啊?”
柳含茵笑着摇头,“那娘可不知道。”
山月伸手比划着,“那柜子多高啊,要是从正面上去,我都得两手支着才能上的去,王婶子背着身,竟然能蹦上去。”
从山下回来,山月就一直嘀咕,沈守拙怕她魔怔了,用手点了点她那小脑袋瓜,“行了,快洗洗手,吃饭了。”
海棠瞧见山月这样,笑着把她拉到凳子上坐好,把饭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饭吧,咱们又没真的看过,谁知道沈桃沈杏她俩说的真的假的。”
谣传吗?
山月脑中仿佛突然想通了,村民娱乐项目匮乏,王家婶子这事口口相传,最初始的版本是什么样,已经无从考证了,也许只是她蹦到了柜子上,但是传话的人添油加醋增加了一些莫须有的细节,传到最后,王家婶子这事,硬是有了些传奇的色彩。
想到这里,山月也有些释怀。
没吃上几口饭,远远地就听见山下一阵爆竹声响,沈守拙一下变了脸色,三步并作两步出了屋。
柳含茵也追了出去,边走还边问,“守拙,看看是谁家?”
山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看向外婆。
外婆也放下碗筷,起身收拾,“你们小,还不懂,白天放炮,恐怕是谁家的人,没了。”
见家里人神情都有些紧张,山月赶紧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跟着海棠,收拾碗筷。
没一会,沈守拙夫妻就折返回来了。
“像是安家。”
安家,也算是村里的一个大户,这个大户,指的是他家人口众多。
安家现在的当家人,安老爷子,曾是个铁匠,村里人都称呼他安铁匠,或者老安头。这安铁匠娶了个能生的媳妇儿,一口气生了八个。
八个,都是儿子。
这在村里是件很得脸的事。一开始,安老头对着八个儿子也很是满意,一到种地的时候,八个儿子带出去,人多力量大,轻松就能把地种完。
原本安家的日子算是顶好的,安老头有把子手艺,可不知怎么的,最近这两年,安老头开始抑制不住地手抖起来。一个手艺人,手上没了准头,这活计也就算干到头了。
铁匠的活,自己干不了,儿子们又没能传承下去,安家的日子就开始难了起来。
八个儿子是能干,但也能吃,尤其是正在壮年的儿子们。
安家老太太,是个瘦弱的女人,个子不高,满脸褶子,山月仔细回忆了一下,仿佛见过这个人,只是很少见她正脸,因为每次见她的时候,这安老太太好像都佝偻着身子,一言不发。
“我下山去看看。”沈守拙迅速套上外衣,行色匆匆地出门去了。
见自家爹爹出了门,山月问柳含茵:“娘,咱们家跟安家很熟吗?我看我爹好像很上心的样子。”
柳含茵边收拾东西,边趁机教育山月。
“喜事叫,丧事到。咱们村里有这个规矩,家里有喜事的,必须要上门去请人,不亲自上门,叫没诚意,会有人挑理的。可是这丧事就不同了,家中有了大丧之事,心里悲痛欲绝,难免就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因此身边的亲朋好友就要主动上门去帮忙。帮忙的人是多是少,就能看出这家在村里的名声好与不好了。”
见山月点头,外婆又接着补充:“海棠你俩都好好听着,以后成了家,这些事都得会,到时候别被婆家挑理,说咱们家没教过。”
两个女孩纷纷点头。
“老人都说,过日子,过的就是人。红白喜事,人情份往,以后要学的,还多着呢。”
沈家人总是潜移默化地教育几个孩子一些生活上的小常识,山月很喜欢这种感觉。
太阳西沉,沈守拙回来了。
“安家老太太没了。”
柳含茵和外婆一阵唏嘘。
“安家老太太好像没多大吧,有五十没?”外婆叹了口气,问道。
“五十一。”沈守拙回,“十五岁嫁到沈家村的。”
十五岁!
山月有些不敢置信。
“十五就能成亲了?”山月瞪大双眼,问柳含茵。
柳含茵点点头,“咱们大华的律法,男十五,女十三,就能成亲了。”见自家闺女一脸见了鬼的模样,知道这小脑袋瓜又要想歪了,笑着解释:“律法是律法,家里舍不得孩子早成亲的,都会等上几年,一般都是十七八了,再成亲。”
怕自己说的没有力度,柳含茵又提了个人,“你看你小姑,出门子的时候,正好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