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闪电撕裂苍穹,将铁门外的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冰冷的雨水顺着沈戾深黑色的枪管往下滴落。他站在那条幽暗的石板路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不远处那辆引擎轰鸣的防暴车,看着浑身泥水、眼底透着狂喜的谢轻舟。
最后,沈戾的目光死死钉在了为宴辞打开铁门、甚至刚刚还微笑着说出“爱上你”的亲生弟弟身上。
暴君那颗向来自负的大脑,在这一秒钟,终于将今晚所有的违和感拼凑成了一个完整而残酷的真相。
林溯报告的黑客攻击是诱饵。
谢轻舟在后山的火力压制是佯攻。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他调离主卧,调离宴辞的身边!
而真正在内部接应、亲手打开这扇牢笼大门的人,竟然是他那个从小被养在温室里、刚才还信誓旦旦向他保证“谁也抢不走他”的弟弟。
“沈渊。”
沈戾的声音森寒,“你引开我,就是为了把他送走?”
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沈渊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他抬起手,抹去脸上冰冷的雨水。那副温顺乖巧的面具在雷雨中彻底融化,剥落出底下毛骨悚然的真面目。
“哥,你说错了。”
沈渊退后半步,站到了宴辞和谢轻舟的那一侧。他看着沈戾,眼底满是报复的快意:
“我不是要把他送走。我只是,不想让你得到他而已。”
沈戾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胡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哥,你还不明白吗?”
沈渊笑得连肩膀都在颤抖,“我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毁掉你最珍视的东西。”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宴辞冷淡的侧脸:
“不过这次,我改主意了。既然你连他都守不住,那从今天起……不仅沈家是我的,他,也会是我的。”
沈戾的理智彻底断裂。
暴君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雷雨中响起。
几乎在火光亮起的同一瞬间,谢轻舟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宴辞的手腕,将他用力扯到了防暴车厚重的防弹车门后!
子弹擦着沈渊的肩膀飞过,狠狠击碎了后方的铁艺栏杆,溅起刺目的火花。
沈渊闷哼一声,捂住流血的肩膀,却笑得更加大声。
“宴辞!上车!”
谢轻舟一把拉开车门将宴辞推了进去,随后反手从车厢里抽出一根纯钢的防暴棍,迎着沈戾身后赶来的大批雇佣兵冲了上去!
“老子今天带他走,我看谁他妈敢拦!”
谢轻舟没有带多少人,但他根本不要命。钢棍砸在骨头上的闷响混杂着雨声,他硬生生地用血肉之躯在车门前开了一道防线。
而另一边,沈戾已经扔掉了打光子弹的枪,直接扑向了沈渊。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满地泥泞和暴雨中彻底撕打在一起。
没有兄弟情义,也没有手下留情。
沈戾一拳狠狠砸在沈渊的颧骨上,沈渊虽然体弱,却借着雨水的湿滑,反手用手肘死死顶住沈戾的咽喉。
宴辞坐在防暴车的副驾驶上。
车窗降下了一半,冷风混着血腥味灌进车厢。
他没有沾到一滴血。身上那件真丝睡袍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披上了一件谢轻舟塞过来的黑色防水外套。
他冷眼看着车外这惨烈的一幕。
“宴辞!”
沈戾在混战中被沈渊绊了一下,单膝跪在泥水里。他抬起头,满脸是血:
“你今天要是敢上那辆车,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打断你的腿!”
这是暴君最后的威胁。
宴辞的手搭在车窗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中的沈戾,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