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滚滚的雷声和豆大的雨点砸在防弹玻璃上的沉闷声响。
“谁在这个房间里?”沈戾死死盯着宴辞颈侧那道碍眼的红痕问道。
宴辞靠在床头,不仅没有半分被抓包的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有些散开的真丝睡袍领口。
他抬起眼,目光清冷地迎上沈戾的质问:“怎么?沈总不是一直自诩沈家庄园的安保天衣无缝吗?现在反倒跑来问我,谁进了我的房间?”
这句话往沈戾的怒火又往上浇了一把油。
沈戾的呼吸瞬间粗重。他的手按住了巨大的实木衣柜的柜门。
砰!
主卧外侧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突然传来了一声粗暴的撞击声!
沈戾和宴辞同时转头。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借着这瞬间的惨白光亮,两人清晰地看到了玻璃窗外的一幕。
谢轻舟。
这位飞扬跋扈的京圈小霸王,此刻正死死地扒着主卧外墙的排水管和狭窄的窗沿。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泥水。那双手上原本缠着的白色绷带,此刻已经完全被雨水和磨破的鲜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他在暴雨中绝望而疯狂地顺着外墙,找到了宴辞的房间。
谢轻舟一只手死死扣着窗沿,另一只手用力地拍打着坚固的防弹玻璃。隔着厚重的隔音层,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越过沈戾,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宴辞。
看到窗外谢轻舟的那一刻。
沈戾脑海中那些关于“红痕”、“反常的温顺”等所有杂乱的疑点,瞬间找到了一个逻辑自洽的解释。
原来,宴辞刚才那些反常的回应,都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为了给窗外这试图爬窗劫人的混蛋打掩护!
那道红痕,也是谢轻舟刚才试图从窗外强行带走宴辞时留下的!
“谢轻舟……”
沈戾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无比。他没再看衣柜一眼,直接大步走向落地窗,缓缓抬起了手里的银色勃朗宁。
看着沈戾将枪口对准了窗外的人,宴辞依然靠在床头,没有出声阻止。
他看着窗外那张满是雨水和绝望的脸,又看了看处于暴走边缘的沈戾。突然用一种轻飘飘的的语气说了一句:
“怎么这么慢。”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字字清晰。
沈戾握枪的手猛地一顿。他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宴辞:“你们果然在私会?!”
窗外的谢轻舟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他能看懂宴辞的口型,内心一下子变得雀跃。
“他们的安保太难攻克了。”谢轻舟的眼神里充满了柔情,“刚刚不知怎么突然露出漏洞,我才进来的!”
沈戾听不清谢轻舟在说什么,但是他决定就此送走这个混蛋,他瞄准谢轻舟。
就在马上要扣动扳机的时候。
沈渊突然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家居服,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进来。
“哥,出什么事了?”
他出现得恰到好处。
就在刚才沈戾和宴辞都被窗外的谢轻舟吸引住注意力的那几秒钟死角里。沈渊悄无声息地推开衣柜门,将那件黑大衣塞在死角,迅速走了出来,甚至还伪造出了刚从走廊被外面的动静惊醒赶来的假象。
看到沈渊,沈戾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但眼底的杀意却稍微收敛了几分。他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的谢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