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着站在昏暗光线里的沈渊。
“怎么?”
宴辞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惊慌或心虚。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了一步:
“我连出来透个气,沈二少爷也要管?”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林溯,语气更加散漫而恶劣:“你这位‘男朋友’刚才还在向我推销沈氏的安保系统有多无懈可击。怎么,沈戾让你看着我,你就真把我当囚犯了?”
这招嚣张的“倒打一耙”,直接将了沈渊一军。
林溯推了推眼镜,自然地接过了戏:“渊渊,宴先生只是对中控台感兴趣,我随便给他介绍了一下。这里的系统平时都是我在维护,没什么不能看的。”
沈渊的目光在宴辞和林溯之间来回扫视。
他知道他们在撒谎。这两个人待在反锁的控制室里,绝对不可能只是“介绍系统”这么简单。
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宴辞那副高高在上的挑衅姿态,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被轻视的愤怒。
沈渊死死地盯着宴辞,突然温柔地笑了起来。
“嫂子误会了。”
沈渊脸上的阴冷瞬间消散,重新换上了那副乖巧无害的表情。他走上前,自然地握住了宴辞那只完好的右手手腕。
“我只是怕地下室太冷,冻着嫂子。”
沈渊的声音轻软:“哥哥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会生气的。我们回房间吧,好不好?”
宴辞没有甩开他。
他任由沈渊拉着自己,穿过长长的走廊,走上了旋转楼梯。
在路过二楼拐角时,沈渊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松开宴辞的手,而是猛地转过身,强势地将宴辞抵在了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沈渊的呼吸急促起来,他那双和沈戾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翻涌着不满。
“嫂子连林溯那种木头都看得上,却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沈渊的手指强行捏住宴辞的下巴,迫使宴辞抬起头看着自己,“他能给你什么?他连自己的命都攥在我手里!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勾引了他,你就能逃出这里?!”
面对这病态的质问,宴辞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轻蔑地笑出了声。
“勾引?”
宴辞毫不留情地拍开沈渊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眼神犹如看跳梁小丑:
“沈渊,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看得起你‘男友’了?”
宴辞微微俯下身:
“至少,他比你这种只会躲在别人阴影里的人,要有趣得多。”
只会躲在哥哥影子里的人。
这是沈渊最讨厌的话。
他死死地盯着宴辞那张冷酷无情的脸,眼眶瞬间气红了。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做任何逾越的举动。
默默退后了半步,然后转身,像一个游魂般,消失在了二楼的阴影里。
宴辞看着他的背影,冷冷地收回视线,转身回到了主卧。
……
深夜。
京城突然下起了一场极其罕见的雷雨。
狂风呼啸,雷声阵阵,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沈家庄园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沈戾还没有回来。港口的危机和陆严的司法施压,显然已经让这位暴君焦头烂额。
主卧里没有开灯。
宴辞靠在宽大的天鹅绒大床上,听着窗外的雷雨声,闭目养神。
“咔哒。”
轻微的一声门锁响动。
在这雷声轰鸣的夜里,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警觉性极高的金牌任务者来说,这无异于一声惊雷。
宴辞没有睁开眼睛,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半分。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大衣,衣摆处甚至还带着几分潮湿的雨水气息。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硝烟与冷杉味道的定制香水味。
那是沈戾最常用的味道。
“我回来了。”
来人走到床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极其浓重的疲惫和强势。
无论是身形、气味,还是那独特的低沉嗓音,简直和沈戾一模一样。
但宴辞在第一秒,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戾如果顶着暴雨回来,绝不可能如此安静。那个暴君一定会极其暴躁地踹开门,带着一身煞气和占有欲,毫不犹豫地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死死地抱在怀里,用极其粗暴的方式来确认他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人。
他的脚步太轻了。他的呼吸频率,虽然刻意模仿了沈戾的沉重,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常年病弱导致的细微气喘。
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