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哥还没出来。摄影师需要找个人对比一下站位。你能……先帮我站一下位置吗？很快就好。”

这请求听起来合情合理。

宴辞坐在二楼，看着聚光灯下那个穿着哥哥婚服、笑得极其无害的青年。

宴辞没说话，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左臂还悬吊着。与穿着盛装的沈渊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但这丝毫没有折损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宴辞走到那个十字标记前，在沈渊身边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了不足半米。

“麻烦宴先生稍微靠近二少爷一点，我们需要测试一下两人并排时的灯光阴影。”摄影师毫无察觉地指挥着。

宴辞没有动，冷淡地瞥了沈渊一眼。

“没关系，我靠近一点就好。”

沈渊的声音极轻，他极其自然地、向宴辞的方向挪了半步。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沈渊忽然侧了下脸。

他的动作太快，也太近。

宴辞只觉得耳侧掠过一道温热的呼吸。

“咔嚓。”

快门声响起。

监视器里，已经定格成了一张近得像在接吻的错位照片。

“好了，谢谢宴先生。”摄影师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不敢多问。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溯穿着一套明显有些不合身的同款备用黑西装走了出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起来依然是那副木讷、疲惫的理工男模样。

他径直走到摄影师的监视器前，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拍下的那张照片。

画面里。

沈渊穿着沈戾的礼服，微微低头，仿佛正在深情地亲吻宴辞的侧颈。

林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站在灯光下的沈渊招了招手。

“渊渊，过来一下。”

林溯的声音很平静，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沈渊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他看了一眼宴辞，不情愿地走到了林溯身边。

林溯没有在大厅里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转身，把沈渊带进了旁边的更衣室，顺手带上了门。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忙碌，工作人员开始搬动沉重的布景板。

宴辞站在聚光灯外。

他看着更衣室那扇虚掩的门，眼底那点散漫渐渐淡了下去。

他没有离开，而是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到了更衣室附近的一张沙发前，坐了下来。

更衣室的门没有关严。

里面压低声音的争执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宴辞靠在沙发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林溯那低沉的嗓音。

那声音虽然被刻意压低，但在宴辞敏锐的听力下，依然清晰可闻。

“……得加钱。”

宴辞坐在门外，极其轻微地抬了下眼。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