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宴辞的目光掠过全场,最终微微一顿。
在这场混乱的群架中,只有一个人,没有动。
沈戾。
这位刚才还开着迈巴赫撞门、恨不得把陆严撕成碎片的暴君,此刻竟然极其反常地站在外围。
沈戾那双阴鸷可怖的眼睛,根本没有去看互相缠斗的陆严和谢轻舟,也没有去看躲在暗处的白慕。他像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猛兽,死死地盯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宴辞。
暴君的脑子,在这一刻出奇地清醒。
他意识到,在花房这个所谓的“公平”竞技场里,只要有另外三个人在,谁也别想毫发无伤地把宴辞带走。
既然规则废了,谈判没用,打架也分不出胜负。
那就用最野蛮的方式。
沈戾的手指在西装口袋里,极其隐蔽地按下了通讯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他留给外围重装雇佣兵的最后一道指令。
与此同时,白慕看着终端上显示的【信号已完全封锁】,嘴角刚刚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轰——!!!”
一声沉闷的爆破声,毫无预兆地从花房外围的夜色中炸响!
是物理爆破!
紧接着,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瞬间扼住了咽喉。
“啪”的一声。
整座庄园的电力系统——包括白慕引以为傲的、被他深深隐藏的独立备用电源,在这一瞬间,被暴力的定向电磁脉冲和物理炸药,彻底摧毁!
花房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的黑暗。
“怎么回事?!”
黑暗中,谢轻舟愤怒地咆哮出声。
“宴辞,站在原地别动!”陆严的声音透着警惕,他甚至顾不上谢轻舟,立刻想要朝着记忆中宴辞的方向摸索过去。
而躲在死角的白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他疯狂地按着手里的终端,却只看到一片死寂的黑屏。他引以为傲的系统控制权,在绝对的物理破坏面前,彻底沦为了废铁。
就在另外三人因为突然的黑暗而短暂失去方位的这两秒钟里。
宴辞站在角落,刚适应了一下黑暗。
一股极其浓烈的硝烟味,夹杂着狂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犹如一阵不可阻挡的飓风,猛地扑到了他的面前。
还没等宴辞做出反应。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滚烫体温的大手,在无边的黑暗中,一把死死攥住了宴辞的右手手腕!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沈戾。
他早就在等这一刻。他甚至在灯灭之前,就已经在脑海中刻下了宴辞的精准位置。
沈戾没有废话,直接用力一拽!
“唔——”
宴辞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蛮力拉扯着,狠狠地撞入了一个宽阔、坚硬的胸膛里。
滚烫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衬衫传递过来。
宴辞眉头一皱,左臂因为撞击隐隐作痛。他刚想抬起右手反击,沈戾的另一条手臂已经犹如铁箍一般,死死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彻底禁锢在怀里。
“别出声。”
沈戾低下头,声音紧紧贴着宴辞的耳畔响起:
“我带你走。”
接着,根本不给宴辞任何挣扎或反抗的空间。
沈戾半抱半扛地,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强制姿态,搂着宴辞,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极其粗暴地冲向了花房那扇被他撞碎的大门外。
“宴辞?!”
黑暗中,传来了陆严极度压抑的怒吼。
但回答他的,只有花房外呼啸的冷风,以及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启动声。
等陆严和谢轻舟终于摸出了备用手电筒,惨白的光柱撕开黑暗照向门口时。
花房里,已经没有了宴辞和沈戾的影子。
“草!!!”
谢轻舟疯了一样地冲出花房。
陆严和白慕紧随其后。
冰冷的冬雨毫不留情地砸在他们脸上。
在探照灯的余光中,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戾极其粗暴地将宴辞塞进那辆防弹的深黑色迈巴赫后座,然后“砰”的一声甩上了车门。
“沈戾,你他妈给我站住!!”
谢轻舟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朝着那辆车狂奔而去。
“哒哒哒——!”
一排密集的子弹打在谢轻舟脚边的泥泞里,溅起刺眼的火花。沈戾留下的重装雇佣兵如同铁墙般挡在前方,用绝对的火力死死压制住了谢轻舟的脚步。
陆严脸色铁青。
法官的威严,在此刻被暴君最原始的野蛮彻底踩在脚下。他立刻拿出防干扰卫星电话,声音阴寒入骨:
“通知交管局和特警总队,立刻封锁所有通往沈家庄园的道路!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过去!”
白慕没有动。
他打着一把残破的黑伞,安静地站在冰冷的雨中。
他看着那辆正在雨夜里绝尘而去的迈巴赫,握着伞柄的指关节泛出恐怖的青白色。
“哥哥……”白慕的声音在雨夜中幽幽响起,眼神阴毒得仿佛能滴出毒液,“你又被别人抢走了呢。”
……
狂飙的迈巴赫车厢内,昏暗而逼仄。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将外界的风雨声隔绝在外。
车后座上。
沈戾将宴辞死死地压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他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将宴辞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不给他留出哪怕一丝一毫逃跑的空间。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沈戾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低头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
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终于把人抢过来了。
在他的车上,在他的怀里。
“没有协议了,宴辞。”
沈戾缓缓低下头,粗糙的指腹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抚摸着宴辞冷峻苍白的侧脸。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叹息:
“终于抓到你了。”
沈戾的呼吸滚烫地扑在宴辞的唇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将一切焚毁的偏执:
“从现在起,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车窗外,闪电划破苍穹。
这支宛如幽灵般的车队,在一路绿灯与雇佣兵的掩护下,朝着戒备森严、犹如欧洲古堡般的沈家半山庄园,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