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深黑色的防弹迈巴赫犹如一头撕裂黑夜的狂暴野兽,在京城郊外的盘山公路上疾驰。
车厢后座,空气粘稠得几乎要凝固。
沈戾低下头, 滚烫的呼吸几乎要将宴辞的嘴唇灼伤:
“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面对沈戾这番极具侵略性的胜利宣言,宴辞眼眸里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找不到。
他靠在椅背上,任由沈戾那只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
“是吗?”
宴辞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沈戾即将落下的亲吻,目光冷淡地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雨幕。
“沈总是不是忘了,我被劫走的。”
沈戾此刻已经被巨大的狂喜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在乎宴辞的态度。
“那不一样。”沈戾的手指猛地收紧,捏住宴辞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那里是我的家。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那里。”
宴辞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暴君,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怜悯。
心甘情愿?
这群习惯了用强权和掠夺来解决问题的天之骄子,永远学不会什么叫真正的“心甘情愿”。
他们只会在自己亲手编织的欲望陷阱里,越陷越深,直到粉身碎骨。
车队在暴雨中狂飙了近一个小时,终于驶入了位于半山腰的一座庞大庄园。
不同于玻璃花房的现代建筑,沈家老宅是一座犹如欧洲中世纪古堡般的庞然大物。高耸的塔楼,厚重的石墙,以及周围密布的明暗哨岗,无一不在昭示着这座庄园主人那不可侵犯的绝对权力。
迈巴赫在金碧辉煌的主楼大门前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
沈戾甚至没有等保镖撑伞,直接弯下腰,在宴辞微冷的目光中,极其强硬地、半抱半拽地将他拉出了车厢。
他十指紧扣住宴辞那只完好的右手,力道大得惊人,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化作雨水消失不见。
“沈总,我的腿没断。”宴辞皱了皱眉,试图甩开那只像铁钳一样的手。
“闭嘴。”沈戾头也不回,拉着他大步踏入了大厅。
沈家老宅的挑高大厅内,灯火通明。
接到紧急指令的管家,已经带着两排身穿制服、训练有素的佣人和保镖,战战兢兢地分列在两侧。
他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沈家这位暴君家主脾气阴晴不定,手段狠辣无情。他从未将任何外人带回过这座象征着沈氏最高权力的老宅,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浑身是水、满身煞气,却又极其宝贝地紧紧牵着一个男人的手。
沈戾拉着宴辞走到大厅中央,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松开宴辞的手,而是傲慢地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都给我抬起头,看清楚。”
沈戾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佣人们慌忙抬起头,当他们看清被沈戾牵在手里的那个男人时,眼底都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与错愕。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气质却冷如寒冰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色西装,左臂还悬吊着三角巾,但在沈戾如此恐怖的压迫感下,他不仅没有丝毫胆怯,反而透着一种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散漫。
沈戾极其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他转过头,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宴辞,一字一顿、以一种绝对宣告的姿态,扔下了一颗足以让整个沈家震荡的炸弹:
“叫人。从今天起,他就是沈家的,另一个主人。”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管家率先反应过来,冷汗“唰”地流了下来,立刻九十度鞠躬,声音发颤:“是……宴先生好!”
其余的佣人和保镖也如梦初醒,齐刷刷地弯下腰,异口同声:“宴先生好!”
这是暴君用最直接的方式,在向他的整个帝国宣告,他带回来了一位不可亵渎的“女主人”。
“我不在的时候,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敢怠慢半分,或者让他少了一根头发,自己滚去后山喂狗。”
沈戾的眼神极其冷酷,“另外,让设计师明天上午过来。下个月初,我会和他在这里举行婚礼。”
这句话一出,连站在一旁的管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婚礼?!
沈戾竟然要和一个男人,在一个月内举行婚礼?!而且根本不容许对方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面对这等同于变相逼婚的霸王硬上弓。
宴辞没有暴怒,也没有反抗。
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用一场婚礼、一个“主人”的名分,就想把一个费尽心机要逃离的灵魂永远锁死?
宴辞刚想开口。
就在这时,二楼那极其奢华、铺着厚重红毯的旋转楼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缓的、不紧不慢的鼓掌声。
“啪,啪,啪。”
那掌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透着一股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节奏。
沈戾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那双猩红的眼眸里,迅速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厌恶与防备。他猛地将宴辞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高大的身躯犹如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死死地挡住了楼梯上的视线。
“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