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昼夜温差大,凉风吹过来直接穿透了两人的衣服。
简艺清怕赵文德的身体着凉,有些着急想让赵文德先坐进车里,然而车门打开,赵文德却迟迟未动。
搀扶着赵文德的左手被猛然抓住,简艺清听到赵文德有些沉的声音:“我只是……不想看你毁了梦想,当年我没守住你妈妈的梦想,但至少现在我能守住你的。”
简艺清默然,他知道,当年妈妈那个惊艳一时的广告,拍的就是当时赵文德卖的牛奶广告,一个牛奶,拍跳舞做广告实在有些奇怪,其中肯定有赵文德的赏识在的。
赵文德回忆起往事,状态逐渐低迷起来,他没再说什么,坐进车内。
简艺清帮赵文德关上门,手没有从把手上离开,他对着车内苍老的爷爷说道:“爷爷,我没有梦想,画画不是我的梦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您不用为了这件事不开心,但我会注意安全,保护手不再发生今天的意外了,您放心。”
“没有吗?”赵文德喃喃。
简艺清后退一步,挥手跟赵文德告别,看着车子逐渐远离。
周明赫被简艺清带回了家,新家惊喜只能再等等,他不想失去周明赫的音讯,带回自己家陪伴着慢慢养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可周明赫的状态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一点点变好。
除了最开始的一两天周明赫会粘着他,后面便经常独自发呆起来,周明赫的易胖体质让他恢复饮食一周后就看起来正常了很多,头发修理完也恢复了光泽。
只是人看着一直像有什么压着,周明赫每次坐在阳台眺望发呆时,简艺清只能在不远处盯着,他担心周明赫,却没有办法。
周明赫拒绝看心理医生,好在他从不做危险的事,只是发呆,就像这只是养了许久的习惯。
简艺清干涉不了,但内心却一天比一天心焦,自责的情绪也时常伴着他入梦。
就在简艺清下定决心要强行介入时,一则短信先一步打断了周明赫的发呆。
俞野自首了。
他给自己请了个律师把自己送进去了。
简艺清陪着纠结的周明赫到警局见了俞野收监前的最后一面。
简艺清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纠葛,周明赫不提他也不曾直接问,他本以为周明赫是恨俞野的,但见完面后的周明赫又不是这样。
那天在回去的车上周明赫就笑了,抱着他说想回家,回家陪父母,并且说过完年就回来。
周明赫笑得开怀,是他救他出来后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他还有什么顾虑?他要的也就是明赫能一直这样笑着而已。
周明赫离开那天的路况十分好,一路绿灯,他把好友送到了回家的车上。
在返回的路上,简艺清看着路边形形色色的人们,突然想起了也曾反复纠结的那个人。
于是车子改了方向,停在了艾顿楼下。
正是上班时间,简艺清没想上去找夏焰,也没指望能看到夏焰,可人在这,他知道他和夏焰现在离得很近。
只是看着艾顿耸立的大楼和人来人往一片安宁的样子,简艺清就感觉心安了很多。
至少,夏焰现在还好好的,公司受他影响的部分也回到了正轨。
“夏总?怎么了?”
夏焰被合作方送到艾顿楼下,对方说这是他腿伤的特权,非要送他回来。
可他一下车就隐隐感觉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他不可预知的危险正酝酿着,让他忍不住僵在了原地。
“夏总?你怎么还发起呆来了?要是舍不得我我也可以去你办公室里坐坐。”
夏焰强制自己回神,跟善心大发的合作方又闲聊两句,送走了对方。
送走人后夏焰没急着走,而是怀疑地环视四周,然而几圈下来没看到一点可疑的地方。
但刚才那股感觉又很真实,夏焰有些烦躁,拐也不想撑了,直接一甩手丢到了李助手上,自己步子轻缓地慢慢走进了大门。
早知道这人会把他送正门口他就不让他送了!真是丢他堂堂夏总的面子!
夏焰回办公室后勉强工作了会,心里那股感觉却仍没退去。
一直撑到晚上吴哥会发信息的时间,夏焰提前结束了工作,盯着手机等。
今天的信息晚了一分二十八秒。
吴:今天简先生把周先生送走了,周先生状态好一点了要回家,简先生应该舍不得周先生,回来后看起来有些难过,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夏焰立刻回复:那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吴:没有,今晚还尝试用右手吃饭了,用的是勺子!只洒出来两次!
夏焰皱眉,简艺清不太喜欢告别,送走周明赫会难过很正常,他怎么会怀疑简艺清今天来看他了呢?真是想人想疯了!
正想着,吴哥又发了信息过来。
吴:对了夏先生,简先生说还有一个月左右过年,让我半个月后就不用来了,到时候我就不能给您汇报简先生的事了,您也不用给我酬劳了,这么长时间真的很感谢您与简先生,愿意给我这个工作机会!
夏焰看着信息有些怔愣,问:你过年要回家?你的简历不是说家里长辈都……从不回去的吗?
夏焰没打完,毕竟说这种话实在不好,幸而吴哥明白了夏焰的意思,也没不开心。
吴:但我还有个没回过家的妹妹,父母早亡,我一直带着她到处跑,今年遇到您和简先生,总算攒了些钱,刚好妹妹手术成功,可以带妹妹回一下老家,祭拜一下。
夏焰也没辙了,他本来以为吴哥可以陪简艺清到过年前,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而他现在还差一点收尾,时间卡的很紧,他算好的,吴哥新年夜前离开他第二天能接上,没想到被这个突然的时间缺口打乱了计划。
现在,他还能压时间吗?
答案是不能。
夏焰紧急联系李助,需要找新的人来接替那半个月的空缺。
对于简艺清要独处半个月的事,他心里总有些不安,比他白天时莫名其妙的感觉更甚。
明明简艺清不是个孩子,可他却一样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