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清哥哥……你怎么还不醒?呜呜呜那群坏人居然敢把你打成这样,我一定会让爷爷找最好的律师把他们全都关进大牢!永远出不来!”
“呜呜呜……清哥哥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了?我还想要清哥哥亲手给我画的画呢!呜呜呜……”
“清哥哥你快醒过来吧!……”
好吵……
哭吵不休的声音在耳侧盘旋,一听就知道是谁的。简艺清想挥挥手阻止噪音继续下去,却发现手臂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挣扎期间,简艺清听到另一道声音响起:“好了,别哭了,你在病房里哭外面的媒体又看不见,等下去外面再哭。”
女人声音里带着事不关己的淡然,赵瑾哭泣的声音一顿,不敢相信地说:“什么媒体?我才不会让别人看见我哭的样子呢!”
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吴晗思似乎站起来了:“已经很晚了,你跟妹妹快点回去,明天还要上课,这里交给护工就好。”
“可是清哥哥还没醒,医生不是说最多两天之内就会醒吗?现在已经两天了!而且过了五分钟了!”
“医生只是推断,又没说他一定这个时间醒,你管好你自己别逃课就行了,有问题医生会过来救他的,比你一个逃课的学生有用。”
“妈咪!!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就是担心而已!”赵瑾大叫,简艺清被吵得脑仁疼,但整个身体不听使唤,他连皱眉都做不到。
左侧一直没声音的地方传来椅子拖移的声音,赵栖清浅的声音响起:“走吧哥,明天下课了我们可以再过来。”
“下课了家教老师在家里等你们,你们都给我回家!”吴晗思命令道。
“我上大学了!”赵瑾反驳。
“你托福没过。”
“……”赵瑾不说话了,哭声也停了。
简艺清感觉自己清静的时候到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动。
几串脚步声远离,屋内安静了二分钟,就在简艺清以为终于没人的时候,吴晗思的声音在门口又响起来了。
“那就拜托您了,家里实在是太忙没办法经常过来,这孩子又……我看着难受,如果有什么
其他事您给我发信息就好。”
“应该的,放心吧赵夫人!”一男一女两道声同时响起,其中中年女声多说了一句:“咱们都是夫人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照顾人肯定没话说,夫人不用来,都理解的,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接受小……的孩子,夫人气度已经是极好的了。”
吴晗思立即发出了不好意思的声音,两人几番夸赞恭维吴晗思才离开,简艺清就这么听着中年女声不停的赞叹声一点点凑到了他的床边。
好吵……还是动不了。
简艺清暗自使着劲,终于费尽力气动了动睫毛。
手被突然抬起又放进被子里,简艺清听到两人商量着一个去准备晚餐一个出去采买东西,就这么离开了病房。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简艺清放松了精神,忽然感觉身体的束缚感消失了,他毫不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和柔和的灯光。
得救了的感觉在此刻才有了实感。雨水、泥土、血液混合出的腥气仿佛还在周围,他和夏焰倒在地上,他在疼痛中等到了那声嘹亮的警笛。
就是可惜没能亲眼见到夏焰获救。
简艺清动动身体,感觉身体里的痛感远没有那天的厉害,感受最强的就是右手,重得他抬不起来,手指也动不了,没有活动空间。
简艺清考察完身体的感受后开始尝试坐起来,然而这一动,却像是打开了什么痛感开关,他的内脏、背和屁股同时开始发出抗议,简艺清蹙着眉,闭眼忍了会,还是坐了起来。
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简艺清用左手拖着小心移动,两条腿挪移到床边,就这么慢慢站了起来。
太久没进食肚子里空得厉害,简艺清站在原地缓和适应了几分钟才慢慢转身环顾四周。
普普通通的单人病房,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简艺清把视线放到桌子柜子之类的地方,没看到想要的衣服。
但很快,简艺清就找到了另一个他当下最需要的东西——床头柜上放着新的手机,连包装盒都没拆,盒子上面有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个sim卡,看不出是新的还是他自己的。
简艺清左手托着右手走过去,拿起手机和卡又翻了翻周围,没有看见别的,类似……戒指之类的。
寻找无果,简艺清也不继续找了,他的戒指不知道是在哪里不见的,但不管是被人拿了还是不小心丢的,总归不会是在这。
简艺清站起身朝门外走,走廊内没什么人走动很安静,他的目的明确,虽然走路慢了点但还是稳步前进着,可直到一条走廊走完,他也没能在周围的病房里看到夏焰的身影。
简艺清蹙着眉停在了转角,开始思索,吴晗思爱面子,给他安排的病房一定是最好的,那夏焰也应该会在,怎么会没有呢?难道是在其他层,还是……
脑海里掠过一个念头,简艺清身体一颤,走路的速度更快了,直直冲着护士站而去。
然而他一个拐角还没走过,就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两道陌生的男声试探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简艺清?”
简艺清转过头,见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员朝他走来,手里拿着本子和笔之类的东西,看样子是来办事的。
“你们好。”简艺清乖乖打招呼。
“你果然醒了,那我们来的还真是时候,你这是准备要去哪啊?”其中一个手里没有东西的警员上前一步,挡在了简艺清的左侧。
“我去找夏焰,就是当时趴在我身上的那个人,我去看看他。”简艺清自然看到了警员的动作,如实答道。
“那你可能不好找了,你找不到的。”
简艺清猛地瞪大了眼睛,唇色一下子淡了不少,找不……到了?
旁边那个年纪小些的警员敏锐地察觉出了简艺清的变化,立刻陪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简先生,我队长他说话就是这样一半一半的,跟你一起解救出来的人质被他的家人带走去另外的地方治疗了,跟你不在一个医院。”
队长笑着敲了一下年轻警员的脑袋,骂道:“扑街仔天天拆我台!”拍完又对着简艺清道:“你现在这样就别去找了,连个吊带都没戴,用手举着要是等下摔了这手你也别要了。”
简艺清听到这一消息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夏焰被带走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当时夏焰头上的血却是真实的流在他身上的,那么多血,补回来都要很久吧?
夏焰的头在今年这大半年里已经是第三次受伤了,这次还是为了救他而伤的,如果不是夏焰,有这个烦恼的就是他了。
简艺清担心不已,内心急切地想要寻求一点安慰,他想要去找夏焰,确认他现在的情况,他要看到夏焰安安稳稳的活着,不然他无法安心躺在病床上。
“多谢警官提醒。”简艺清朝警员微微颔首,转身就要离开。
“诶诶诶,你又去哪?”长官伸长手阻拦。
“我去看一下他,看完我就回来。”
“不行。”长官断然道。
“为什么?”简艺清不解。
“因为你现在需要配合我们工作录口供。”
“需要多久?”
“不会太久,但录完你也暂时不能离开。”
“为什么?”简艺清眉头蹙起,整个人透着一股脱节的茫然感。
“因为当天车库监控显示你是自愿上车的,还有你和黄杨的聊天记录,也是你主动联系需要帮忙,虽然抓捕的人部分已经认罪,但黄杨还没有。不,准确来说是他到现在没说一个字,我们需要你和夏先生的口供来作为证据支撑,同时考察黄杨是否有余下行动计划。所以为了你和夏先生的安全,你暂时不能离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