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艺清是在一片嘈杂的打斗声中醒来的,他躺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嘴巴里塞了一团东西,下半张脸的肌肉酸痛不已,他动动身体,感觉手背在身后被困住,浑身无力。
脑子混混沌沌半天才落地,简艺清摇了摇有些发懵的脑袋,昏迷之前的惊险随之浮现在脑海里。
他被迷晕了!
他其实并不是那么相信杨哥,因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时好时坏的,他不能完全分清,他在中途意图下车换一辆出租车,司机几番劝阻后还是为难地停在了路边。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下车时,三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直接将他推回了车上,车内空间有限,拉扯间他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的全脸,他被这张脸惊住了。
在他的初中生涯里,这是一张他生不出喜也生不出怨的脸,这张主动示好又带头将他关进杂物间,带头朝他身上动脚的脸。
尽管长满了胡子和阳光照射出的晒斑,他还是第一时间——“田华?”
可惜在他说出名字的瞬间那个手帕也早已到了他的脸上,他就这么带着惊讶晕过去了。
不远处的打斗声越来越近,简艺清甩掉乱七八糟的思绪,开始集中注意力到现在的处境。
他侧耳仔细听了下,打斗的地方应该是在离他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并且像是在楼梯处一点点上移的感觉。
他四周都有风吹过来,很大,四面大概率没有墙,但他周围似乎有些东西,正围着他,而且很近,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凑过去,闻到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像是画了一个圈。
摸清一点现状,简艺清也不敢贸然去碰周围的东西了,可他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
于是简艺清尝试着把自己蜷缩成最小,一点点去碰手上束绳,惊讶地发现手上的束绳很粗,粗度有两根手指的宽度,而粗绳打结……
简艺清很快解开,解绳结时的手微微颤抖,这个绳结——他在初中也解过几次。
解放双手后简艺清没犹豫,直接扯掉了眼上的绑带和嘴里的布团,不算光亮的灰色地面印入眼帘,但他看不清楚,只能模糊着看到几根柱子和分清自己是在一个不算太高层的建筑里。
这建筑只有最基本的承重柱和地面,空掉的水泥袋子和纸壳在他周围围了一圈,上面能够看到清楚的汽油浇过的痕迹。
啪嗒!噗——有□□撞击的声音,很清晰,那些人已经打到了他这一层!
他不确定这些人都是谁,要做什么,但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体力,现在最好再躲起来等等,等体力恢复后再走。
简艺清站起身摸了摸身上,每个口袋都空空如野,除了手腕上没有钥匙打不开的手环外,手机和戒指都没了。
意料之内的事情,简艺清只略微停顿了一秒,就开始用逐渐恢复清晰的眼睛环视四周寻找掩体。
就在这时!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早就来了!你对他的感情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深啊!”杨哥的声音顺着风飘到简艺清耳里。
简艺清眉毛拢起又散开,手指不自觉黏在了一起。
是杨哥。为什么?
回答杨哥的是一道闷哼声,紧接着是沉到极点的声音:“黄杨,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法治社会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是夏焰!简艺清猛地瞪大眼睛,身体跟着朝楼梯口方向走了两步,离开柱子,视线几乎瞬间就落到了不远处的夏焰身上。
夏焰身上穿的衬衫西裤上面有很多灰印,头发凌乱地落了好几簇在额前,胸腔起伏正剧烈喘着气,七八个人从楼梯处爬上来,再次包围住夏焰。
黄杨在最后,脸上是疯狂的笑:“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们已经要把我送进去了,带上你我还赚了!”
说着黄杨掏出了一把小刀,短短时间夏焰气息已经平复不少,嘴角也勾了起来:“我实在是不理解你要做什么,你就算把我的股份算计走,你们家也不是权比最大的那个,还会公然与我们夏家为敌,有什么意义?”
黄杨哈哈大笑:“拿了你的,我跟我爸的加起来就比你们家多了!昨天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有几个股东已经同意把股份都卖给我了!加上你手上的未必不会比你们夏家多!你不会忘了我爸可是有百分之二十这么多吧?”
黄杨眼神飘忽了一瞬像是进入到了什么幻想,又狂笑起来:“这是我们黄家应得的!这是我爸为你爸挡了一枪应得的!你爸根本就不适合掌管这么大的企业,他的工作很多都是我爸给他做的!既然不适合又凭什么得到这么多?”
夏焰嘴角弧度嘲讽:“这么说,你这么做是为了你爸了?”
不等黄杨回答,夏焰继续道:“你问过你爸了吗?他根本不想要,他早就归还了当年送他的那百分之十,用来换终身股东和一个高薪闲职。
你想给他升职加工作,你问过他了吗?”
黄杨的笑容凝滞,面部肌肉抽动着:“你们拿什么威胁他了!这是他应得的!我从小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夏焰不语,只是嘲讽地看着黄杨。
黄杨面目狰狞地大叫了一声,举着刀就冲向了夏焰。
夏焰眼神一沉,抬脚踢向黄杨拿刀的手,同时一个转身后撤,边撤边问:“他到底在第几层?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一直围着夏焰的几人也冲了上去,又被夏焰打退,那几人见状,对视了一眼,黄杨怒吼的声音同时传来:“拿东西打啊!别忘了你们收了多少钱!不完成命令别怪我把钱收回去!你们付得起钱收回去的代价吗!”
这下,戴着鸭舌帽的几人也不犹豫了,各自从周围抄起武器,但他们到底只是雇过来的,没有黄杨这么疯,武器都是一些木棍和塑料管,个别没摸到软的才最后摸起了钢管。
有了武器,夏焰处境更加困难起来,他的背被乱棍抽中了,但他还惦记着找人,仍冲着黄杨问道:“人在哪?!”
话刚出口却见黄杨突然诡异一笑,手里的刀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刺了过来,夏焰瞪大眼睛,身体紧跟着做出反应,但已经躲闪不及……
啪嗒——刀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黄杨捂着手臂撕心裂肺地吼了起来。
他的手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已经骨折了。
夏焰怔愣地看着不知到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简艺清,眼里迸射出狂喜与后怕。
“你真的在这!你没事吧?”
简艺清担忧地看向夏焰的背,呼吸不太稳,刚才他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折掉了黄杨的手臂,现在有些力竭,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向他传达他没力气的信息。
他只能回以夏焰一个安好的眼神,不敢说话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