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宝没见过祖父，活的没见过，死的祖父躺在棺材里，晚宝看不到。

晚宝喜欢祖母，祖母好！惹祖母生气的祖父就是坏蛋。

“那可不，他再不好也是你爹爹的亲爹。”赵老夫人躺回摇椅上，腿儿一蹬地，摇椅跟着晃了晃，慢悠悠道：“也得亏他死了，不然你爹爹得多两个小妈，想起就糟心。”

晚宝想起昨晚的梦，忧心忡忡：“爹爹不会老了也养两小妾吧！晚宝不想要小妈。”

两个还是少的了，王叔叔给爹爹写了十八个。

赵老夫人一口否决：“你爹爹清正，不会做这种糊涂事。”

晚宝愁得小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小奶音里满是无可奈何：“姐姐说海大人也清正，但是海大人也有两个妾。”

四嫂还呸了一口，说海大人穷得吃不起饭，还纳两个妾。

“晚宝放心，你爹爹最疼你，只要他还没老糊涂，你不同意，你爹爹绝不会纳妾。”赵老夫人给小孙女支招，“你叫你爹爹往咱张家族规里，也添一条那什么，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你爹爹自己定的族规，他便是老糊涂了，也会遵守。”

她算是被死老头子纳妾一事给伤着了，死了都不想跟老头子埋一块儿。

晚宝满心满眼的佩服，眼睛里盛着惊喜的光芒，软乎乎的夸赞：“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祖母英明睿智，英明神武，英雄豪杰！”

赵老夫人乐得找不着北，要不她就爱跟小孙女唠嗑呢。两岁的小奶娃子夸人又真诚又热烈，词儿还多，还雅致，听着就让人舒坦。

和祖母聊完，晚宝心满意足的溜达着去琉璃院。

昨天的花生米真香，不知道四嫂还知不知道什么好吃的。吃不到，听四嫂说一说也成啊。

刚踏进琉璃院，晚宝耸了耸小鼻子，真香！

她咧着嘴，像个毛绒绒的球一样，噔噔噔的跑进屋子：“好甜好香！”

“晚宝来得正好，刚出锅的红糖鸡蛋糕。”王锦儿笑着招呼她，“正要叫宝金去寻你来吃呢。”

王锦儿怀孕后闲得无聊，又时常饿得慌。

张简修在厢房支了个炉子，日夜燃着炭火，又打了口平底锅，供她热各种东西吃。不热东西就烧水，琉璃院整日都不缺温水洗手。

王锦儿馋蛋糕了，但条件不允许。

金银珠宝四个甩开膀子打发蛋清，加了面粉拌匀，一勺一勺放在平底锅上煎。闻起来香气扑鼻，咬一口松软香甜，勉强称得上是低配鸡蛋糕。

晚宝啊呜一大口，瞬间瞪圆了眼：“好吃！”

比大厨房做的绿豆糕、桂花糕、猫耳朵、糖三角、烧饼……都好吃。

会做甜甜鸡蛋糕的四嫂也太厉害了吧！

“为什么世人都奇怪啊？对的好的不论，只管自己喜好厌恶。”晚宝脸颊鼓鼓的吃着香甜的糕点，想到了王家大哥和王叔叔都不会的问题。

他们没有四嫂厉害，四嫂肯定知道。

王锦儿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上了晚宝的小脑袋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因为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晚宝觉得自己脑袋上，点亮了灯。

这世上果然没有四嫂不懂的道理！

有难事，还得找四嫂。

潘流沙默默的记住了这句话。她现在跟着张晚兰读书，全副心思都用在读书认字上，进度飞快。

晚宝在琉璃院悠哉悠哉的待到下午，看着时辰差不多，就去门口迎爹爹。

祖母说到妾室的伤心，晚宝感受到了。

她不想叫娘和嫂嫂们伤心，心里一直记着让爹爹添族规。

准点下值回家的张居正，才下马车就看到了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听到那声蜜一样甜的小奶音，像是带着翅膀扑棱扑棱朝他飞过来：“爹爹！”

张居正快步上前，牵着女儿暖呼呼的小手，听她奶声奶气的讲：“爹爹，咱张家要加一条族规：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族规得回江陵开了祠堂才能加，家规今天晚上吃完饭，爹爹就可以公布。咱家还没有家规呢，晚宝提的这条是第一条哦。”张居正面色柔和，在小女儿面前说起话来温温软软。

“不过，不是男子四十五子方可纳妾。是男子不可纳妾，无儿无女方可过继。往后咱们张家的女儿一样上族谱。无儿有女者，女招赘承嗣。”

他说这些时，想到的是晚宝。

他的晚宝也应该上族谱，若族中不同意，他张居正单开一本家谱，待日后子息繁衍，也是族谱。

晚宝长大后，若是看上了谁，想成亲，就招赘承嗣，生前死后都在张家的庇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