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多个姐姐啊!
王世贞听说潘季驯要送病弱的女儿来,他终于良心发现,想起了自己体弱多病的两个儿子。
潘季驯的女儿能住在张家养病,没道理他王世贞的儿子不行!
张居正:……
潘季驯才能出众,谦卑有礼,多招人喜欢呐。你嘴毒发癫,狂妄自大,多讨人厌烦呢。
王世贞只是跟张居正打个招呼,他给赵老夫人送了一匣子金首饰,当成两个儿子在张家吃住的费用。
这位文坛大佬相貌周正,书生气浓郁,正经起来颇有几分人模人样,哄得赵老夫人早将他当自家侄儿看,忙不迭就同意了。
赵老夫人觉着是自己儿子别扭。既然是早先多年的好友,闹了矛盾,说开不就好了?
现在王家侄儿给三个孙儿当老师,那就是一笑泯恩仇嘛。老师的儿子住家里,搁江陵老家也不少见。更何况,人家硬要给“食宿费”。
赵老夫人转头就将这匣子金首饰给了儿媳王氏:“我瞅着这花样都喜庆,你挑两件给晚兰,多的都留给晚宝出嫁当压箱底。”
晚宝被一匣子金钗金手镯晃花了眼,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米牙:“晚宝和祖母天下第一好。”
赵老夫人得意的瞄一眼王氏,“哎哟,祖母的心肝宝贝乖孙女哟。”
祖孙俩抱着一顿亲香,晚宝“吧唧”“吧唧”两口,亲在祖母满是皱纹的脸上。
赵老夫人老脸一红,拍拍晚宝的小肩膀:“你这孩子,都跟谁学的不正经?”
晚宝骄傲道:“四嫂!四嫂喜欢亲晚宝脸脸。”
王氏心下不喜,正要嘱咐晚宝,就听晚宝道:“四嫂说晚宝只能亲亲祖母、娘亲、姐姐、和嫂嫂们,还有将来的小侄女。因为我们都是张家的无敌美少女。”
王氏:……
四儿媳,人是跳脱了点,倒也还懂得分寸。
赵老夫人笑成一张菊花脸,“锦儿可真会说话!祖母都是老菜帮子了。”
啧啧,四孙媳不是一般人呐。“无敌美少女”这种话,打死她都说不出口。
这话晚宝也问过四嫂,直接照搬答案:“祖母和娘心善人美不会老,也是无敌美少女。”
王氏扫了扫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娘要去看看修竹院收拾好没,娘先走了。”
王世贞的两儿子也要过来,总不好叫他们也挤在老五的院子里,王氏收拾出留给老六张静修的院子,打算给他们父子三人住。
“花木就不必移栽了。”王世贞一点都不见外,喊丫鬟告诉王氏,“日后我要种上番薯。”
王氏:……
不怪夫君嫌弃这姓王的,忒不见外。
潘季驯这些年做官治河都在东奔西走,这次回京诉职因不确定朝廷下一步调任,没带家眷上京。
等家仆将潘流沙送过来时,已经是十月中旬。
潘季驯领着女儿去张家,一路上安抚女儿:“首辅夫人和善有本事,张家的女儿个个聪慧伶俐,性子也好,你不必担心。就当是住在自己家里一样。”
话刚说完,想起女儿在家也没自在过,又道:“若是住不习惯,让阿圆给为父带个信,为父再送你回家。”
女儿过两年就要相看人家,这事儿还得妻子张罗……
潘流沙心中忐忑,轻轻点点头。
她模样生的好,打小就被嫡母厌弃,关在院子里不让出去,每日抬头,只看得见头顶那片天空。长这么大头一次离家,出了那个小院,才知道外头是如此的热闹,天地是如此的广阔。
姚三顺早得了信,潘季驯领着女儿过来,他都不用先通报的,直接领了人进门。
潘季驯和潘流沙绕过影壁就呆住了。
张家,好热闹!
上次过来天色不早,潘季驯满心兴奋,压根没注意首辅大人家都种了什么花草。只回家之后,模模糊糊有点印象——格外的绿。
这会看清了,潘季驯呆住了。
首辅大人家,种了满地的藤蔓?
“潘伯父安,这就是潘家妹妹吧,好一个天上掉下来的潘妹妹!”王锦儿和张晚兰正带着丫鬟们一片片地收番薯,一转身,瞬间盈满了笑,“我是你四嫂嫂,妹妹叫甚名字?几时来京的,累不累?若是不累,来一起收番薯啊。”
潘流沙忙福身行礼,恭声答道:“问四嫂嫂安,我名流沙,河流的流,沙子的沙。昨日就到京里了,不累。流沙想和四嫂一起收番薯。”
她瞬间就感受到了王锦儿的善意。这是她十三年的人生中,一个巴掌数得清的善意之一。她想要抓住这道橄榄枝,想要和这样落落大方的四嫂一起,无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