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气氛说不上融洽，庭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另外两人，谷寺角的脸色惨白，僵硬地被身后的人圈在怀里。

“二位，”寂巫祈率先出声，他指了指谷寺角，抬起头看着壹伤，“要不，你先放手，他看起来很怕你。”

壹伤皱了皱眉，不大理解寂巫祈的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不肯放手。

谷寺角也不说话，更难办了。那这算什么，抓妖，妖挟持人。寂巫祈眼皮飞快地一跳，下一秒他抬起手，按了按。“没出息跳什么，”

“你说什么？”庭植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寂巫祈勾起唇笑，朝他摇头，“没什么，师尊。眼下这个情况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庭植心说进度条一下子被你拉快，总要给人反应时间。

壹伤感受到他的颤抖，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他重新看向那对师徒，“抓妖，抓我吗？”

“不然？”小黑还缠在寂巫祈手腕上，听见壹伤的声音居然也探头看过去。得到答案的壹伤垂下眼，“我不害人。”

庭植一愣，寂巫祈也是。

那谷寺角呢？听见壹伤的话，谷寺角的脸似乎更白了些，他再也抑制不住地抖动着肩膀，几乎崩溃地落泪，语无伦次，“我不想的，我没有…”

突如其来的转变，壹伤什么也没说，怀里的人没有挣扎，只是痛苦地埋住脸，滚烫的泪落在他苍白的手背，是烫的。壹伤感知着那温度，最后松开手。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壹伤突然扯了扯嘴角，就连庭植都能看出来，那是一个极为苦涩的笑。

原剧情里没有。没有这一段。庭植突然僵住，他猛地意识到，也许不是没有，只是原剧情本身就是错误的。

皇家人搞几个男宠，这并不是稀奇事。因此谷寺角也一样。但谷寺角恶劣，喜欢玩弄羞辱。于是白天壹伤是谷寺角的侍卫，晚上是谷寺角的床伴。原剧情里，壹伤厌恶至极，最后无法忍受选择自尽。因为执念，死后的壹伤成了妖。

但为什么会是竹妖？

为什么厌恶至极，却可以忍受五年。原来，漏洞百出根本禁不起细细琢磨。

“不是！”谷寺角双手捂着脑袋，泪痕在他脸上留下明显的印子，他拼命地摇头，“我不是，你胡说，”

很轻的一声笑，谷寺角却愣住。壹伤往前走了两步，认真地用袖子擦干净他脸上的泪，“殿下，不要哭。”

“你又要走了吗？”谷寺角大口喘着气，像太阳底下躺着的一条鱼，他心脏被捏得生疼，着急又不安地盯着眼前的人。

“不怕我了？”壹伤捏了捏他的手指，谷寺角瘪瘪嘴，“我什么时候怕你了？”说完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殿下，不要做噩梦，也不要梦见我了。”

“不要，我不要，壹伤，你别走，”谷寺角慌乱地擦去泪，死死抓住他的手，“我有听你的话，我，我不能没有你的，”

壹伤的眼里有哀悯，他抽开自己的手，拍了拍谷寺角的背，“殿下，已经结束了。”

说完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师徒，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眼，他松开手，下一秒消失不见。谷寺角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泪花在泛着光，他失神地望向前面，说不出话。

同样说不出话的，不只他一个。

公公恰到好处地醒来，慌里慌张地朝谷寺角跑去。庭植看了一眼寂巫祈，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师尊…，”

“你怎么看，”庭植很平谈地问了句，寂巫祈也很想问问他，那你呢。

但谁叫庭植是师尊。

“他们之间的故事，旁人不能作评。”

“把你的蛊虫拿出来吧。”庭植说。

“她叫小花，”寂巫祈笑了笑，“师尊想认识小花吗？”他晃了晃腰间的银铃，“出来了小花，我师尊想见见你。”

话音落，一只黑色的小虫慢悠悠地飞出，稳当地落在寂巫祈的指尖。

透明的翅膀上面是诡异繁琐的花纹。

像眼睛，又像人脸。

“噬忆蝶。”庭植看了一眼寂巫祈口中的小花，寂巫祈笑得更开心，“师尊好厉害，小花听见没，师尊叫你呢。”

“能看他的记忆吗？”庭植问，寂巫祈微微曲了曲手指，他侧过脸，半个身子倚在身后的圆桌上，“能啊，师尊现在要看吗？”

“嗯。”

寂巫祈抬手往上，指尖的小花扇动着翅膀在半空中划出道弧线，小花停顿在半空，翅膀随着扇动的频率迅速变大，下一秒翅膀上的“眼睛”睁开，紧接着所有的花纹隐去，透明的翅膀开始浮现刚刚吞噬的记忆。

来自谷寺角的，刻意隐藏的记忆。

庭植安静沉默地注视，谷寺角所在的地方是东宫，身边跟着壹伤。公公提到过，这一年，是谷寺角成为太子的第二年。

也是壹伤死去的一年。

画面逐渐变得清晰，最后落在谷寺角笑得灿烂的脸上。

“壹伤，”谷寺角绕过其他人，直奔角落默不作声的壹伤，“今日我生辰，别生气了好不好？”

“没有。”

“没有生气？”谷寺角笑着，他抬手勾了勾壹伤的腰带，壹伤飞快瞥了眼四周，耳尖迅速发红，他抬手止住那只乱摸的手，挤着声音，“小角，”

“羞什么，又不是没做过。”谷寺角心情愉悦地捏了捏壹伤的手指，

“嗯，你的脸好像没那么肿了。”壹伤说，谷寺角低着头嗯了嗯，“那多亏了你给我上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