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芬立时帮腔,只见她拿出了拍惊堂木的气势把C家mini手包朝桌上狠狠一掼:“大胆钱氏,你是嫁也不嫁?”
他俩被什么东西夺舍了!钱逾伸手便想挂断通讯,余光却瞥见一辆灰白色悬浮车直直从甲板那头朝他碾过来,而兰斯特已经不见踪影。
主驾上麦恪目光炯炯:“钱逾,这婚你结还是不结?”
钱逾避无可避当即就要从甲板上跳下去,却突然看到光屏背景里陈望二人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团浓稠的黑雾——是那该死的世界意识!
钱逾张嘴想要提醒,黑雾却已经猛然将整艘星舰吞食殆尽,甚至打了个嗝。
钱逾目眦尽裂:“妈——”
黑雾蠕动着笑声桀桀,转向钱逾从光屏里扑了出来:“钱逾,这婚你结还是不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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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逾猝然惊醒,背上尽是冷汗。
房间里只有过滤系统运转的沙沙声,滋滋两下女声出现:“监测到您心率飙升、体温上升0.6℃,皮肤电反应出现峰值波动;根据我的数据库分析,这类生理指标的组合通常出现在以下三种情况:一,遭遇生命危险;二,剧烈运动;三,梦见特定对象。”
一姐顿了顿有些期待:“您梦见陈先生了吗?”
钱逾顺着胸口没好气:“梦见了全明星阵容。”
一姐笃定:“您梦见陈先生了。”
钱逾没空跟人工智能计较,他只觉得浑身脱力急需补充能量。拖着脚步下楼,陈望拆着医生留下的药包,没事人一样抬首:“这么早?现在只有营养液。
钱逾一看见陈望的脸就想起梦里那唱戏一样的腔调,在26℃的室温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无力挥手避开陈恶霸的眼神,开了管蜜桃味营养液便仰头牛饮。
陈望静静看着钱逾微湿的额发,“你喜欢这个口味?”
“额,还行吧。最近复古风吹到了中央研究院,别的什么煎饼果子味白切鸡味的营养液,太邪门了。”
陈望点点头:“安站长刚刚给我发了讯,希望午后上门叨扰。”
“来就来呗你做主不就好了......”钱逾换了根吸管,突然感觉不对劲:“他哪来的你通讯号?”
陈望耸肩:“找熟人打听的吧,联邦警员任期内必须完成一年的军部联训,有点人脉辗转联系上我也不奇怪。”
钱逾脱口而出:“他怎么不直接问我?”
“可能怕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陈望眼神中的玩味聚了一下又很快散去:“没事,以后这种误会就能打消了。”
餐厅里随着他这句话音落下而归于平静,钱逾抠了半天瓶口终于起身:“那个,我饱了,出去随便转转。”
说罢不等陈望回应便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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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站长上门时钱少爷还在花园里蹂躏钱芬女士心爱的勿忘我。钱逾拎着浇花壶像龙王亲临一样慷慨布施,直浇得那一丛丛精心培育的上上品从此不再相信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安站长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施救:“钱先生,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钱逾将倾斜的壶嘴回正,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冒昧。”
他随便一指:“陈望在里面等着,门禁给你解除了,自己进去吧。”
没眼力见的草根警官实在摸不透少爷变化莫测的脾气——他要有这技能早就不会待在中央区最边远的巡逻站了。安站长裹着一脑门浆糊冲钱少爷颔首表示感谢,拾级而上迈进钱宅大门。
一姐等安站长走远立刻表示不赞同:“少总,陈先生身体还没好,您应该陪同在陈先生身边以示关怀和家主之威。”
“家主是钱芬女士,而且是做笔录,一对一笔录知道吗?你更新一下数据库吧,”钱逾一铲子戳进土里,“而且你家陈先生马上要跟我一刀两断了,我什么身份要我陪同?”
钱逾翻起一片草地,“随便他见姓安的小白脸还是姓麦的小黑脸,反正我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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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姐的数据库再次刷新了人类心不在焉时的行为动作大全。
短短半小时内,钱少爷老黄牛上身,选择性勤恳地把地犁了一遍:选择性体现在钱逾撅着屁股在会客厅窗前那三分地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勤恳则具体表现为钱少爷秉持着干一行爱一行的敬业精神,打通了不同角落蚯蚓社交的最后一公里。
一姐感动:“少总,您第四次翻那块地了,是因为可怜蚯蚓没坐过过山车吗?”
钱逾终于扔下铲子抹了把汗:“胡说,明明是高瞻远瞩为蚯蚓模拟太空失重环境。”
“......”一姐无言,ai果然无法取代人类。
突然听房内一阵响动,一姐及时播报:“会客厅权限重新打开,谈话结束了。”
半分钟后安站长重新出现在了门口,眼底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他被贴在墙根底下的钱逾吓了一跳:“钱先生怎么在这?”
“哦,”钱逾没精打采挥了挥,“讲完了是吧,慢走不送。”
“稍等、稍等、”指引机器人已经贴着腿弯把他往前顶,安站长左跨一步:“钱先生,我有些话想拜托您转述。”
钱逾挑眉,哈?
“工作规定,很多话刚刚不方便说,只能麻烦您。”安站长从衬衫侧袋里拿出了什么,“两年前我到南区轮训时曾有幸听过陈上校的课,主题是战场指挥与应急决策。当时......我是被排挤出中央区的,整个人状态比较低迷;课后我请求陈上校随便为我写句寄语,陈上校答应了。”
安站长将便笺递过来:“从我个人角度出发,我并不相信最高庭指控陈上校的一切罪名。如今物归原主,望陈上校珍重。”
钱逾将捋得平整的纸接过。星际时代再看见原始朴素的纸墨,钱逾一时有些亲切。
“联邦军警联训第20期南区第三分营学员安伯铮......”
切,无效信息。钱逾飞快扫过抬头,下一行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
陈望无波无澜的眼神好像也直漫进了他的心底——
“如果你正在穿越地狱,那就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