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苦等半晌,竟是这么一句蹩脚甚至毫无诚意的故弄玄虚!
这般开场白的骗子,他这几年来已不知见过多少,更不用说刚刚又被这人的师父戏耍一番。
此刻,他就是个傻子也不会再上当了!
只是小命还在人家手里捏着……
眼见面前的小孩还挺认真,郡守眼珠儿一转,用尽全身力气哼哼着开口。
“没想到你小小年岁且还是个蟊贼,竟也知道忧国忧民。念在你一息善念尚存,本官就不追究你与罪人为伍。”
换了口气,郡守边暗中看着对面人的反应,边继续“循循善诱”。
“只可惜如今本官命不久矣,哪怕就是想力挽狂澜为百姓做些什么也……”
石婵才说了一句就被人抢了话头,越听越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但急着想把心里话都说完,她一时也顾不上细分辨。只迅速抬手截停,眼看又要打官腔的胖郡守。
“你就不想详细问问到底是什么灾,这难又从何而起?算了,我学不来装神弄鬼那一套,也懒得废话。”
“我有什么就直说了。刚刚所言句句属实,也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大人虽不用管我从何处得知,但还请谨记,灾起于草莽……”
石婵边说,眼前又闪现那一阵阵雪亮的刀光剑影。
“不,不只是草莽,也许,还,有更强,更有钱或……”
石婵狠狠摇着脑袋,努力让自己能更清醒些,说的更清晰连贯。
若太过含糊,词不达意,也许最后会被当成疯话呓语,那所有努力岂不全盘成空。
挣扎着摆脱脑中噩梦般的幻境,一抬眼果然见郡守眼中隐隐的不解与不屑。
虽那脸上的神情被掩藏极深,但那一瞬间,以为她没看到而不曾设防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石婵气结。
难得的机会,诸般巧合下求之不得的独处,难道就此功亏一篑?!
但也就在这电光火石,挫败,懊悔又不甘放弃的一瞬间,她猛然就忆起之前……
石婵双眼一眯,紧盯着郡守不肯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异样。
“郡守大人可以不信我说的话,但还请回答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答过后我们立刻离开。”
郡守几乎立时就察觉了眼前人转瞬的变化,并迅速抓住话中可能于他不利之处。
“那我呢?你可会信守承诺不伤我分毫?”
这眨眼间的变化,让他心里发慌。
眼前的小东西看起来似乎仍然是人畜无害模样,但那神态与目光中的某些东西的突然闪现,让他忽然就看不懂对方了。
因心底那份能玩弄对方于鼓掌上的笃定荡然无存,这会儿郡守的慌乱之色尽显,哪里还有半点儿风度仪态,更不用说装模作样的狐假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