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快到未时,把盏言“欢”的玄明道人与郡守,总算都试探够了对方的深浅,终于把话题转向今日见面的正事。
郡守:“老神仙,鄙人有一事不明,还望老神仙赐教啊。”
边淡笑着开口,他边抬起手轻挥。
临池而建的茶室侍立的丫鬟仆从立刻低头俯首行礼后,鱼贯离开了此地。最终只留了一个郡守身边的青年,也缓慢退到门口把守,据两人足有四五步远。
玄明就等着这一刻呢,但面上仍佯装风轻云淡,万事不过心的模样。举杯饮茶半盏后,才淡淡开口接话。
“赐教不敢当,不如大人先说说看,是有何事不解?”
郡守闻言,忽然俯身前倾,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到不足半臂,才压低声开口。
“听说,您老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可助人逢凶化吉不知,是也不是?”
玄明只扶了扶胡须,“呵呵,大人要说的就是这?”
郡守圆瞪着双眼紧盯面前泰然自若的人,似乎生怕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波动。
这之后,他要说的话事关前程,甚至一个不好还会搭上自家性命,由不得他不慎之又慎。
两人就这般对峙,僵持了半晌。
玄明一旁老神在在,心底却是忍不住叹息。
原本此时正该那丫头出场,可如今却不知她是吉是凶,只希望她运道够好能多坚持一会儿吧。
收回思绪,估量着时候差不多了,玄明悠悠开口。
“郡守大人虽未开口,但贫道猜测您欲问之事怕是牵涉甚大。此时最该抚琴听曲沉敛静气,固收本心才是。不……”过,可惜了我那擅琴的徒儿不知迷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早已备好多时,只为给那便宜徒弟多争取两分生机。
谁知最后半句才说了一个字儿,恰一阵清风掀起茶室临水一面的纱幔。
伴着起伏不定浪涛般的白纱,风中竟真有若隐若现的琴音随风而至!
“这!老神仙,这是?!”
郡守听清的刹那,整个人惊得呆若木鸡,目瞪口呆。
他自家地盘,自个当然是最清楚不过。
不提别处已是守卫家丁巡视不断,只说此处茶室是整个府邸的重中之重,怎可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到内里来?!
当初他还曾花重金在江湖中请高手来硬闯查验,五人中唯有一个专擅机关奇门遁甲的老头,另辟蹊径偷偷摸进了竹林深处茶室附近,但不等靠近也被人就地擒拿。
所以,当听到有不请自来者就就在近处时,不仅郡守连门口的护卫都被惊动。
尤其是郡守的贴身护卫,整个人瞬间半抽出腰间佩剑,弓着腰盯着纱幔,仿佛搭在绷紧弓弦上的利箭,随时准备随着号令射向窗外突然出现的敌人。
恰在此时,白色纱幔上慢慢浮现两个浅灰人影,且不断由小变大。琴音也随之越来越清晰悠扬。
“郡守大人恕罪。小道遵师父之命,今日此时来此为郡守大人抚琴一曲,娱情潜心聊表敬意。”
阴阳顿挫,几乎是合着曲子表明身份的一段话后,纱幔后一前一后走出两人。
当先一眼便能看到,两人中靠后的那个矮个小道士,竟是边走边说,手下竟还能一心不乱的抚出一曲雅致的琴曲!
而再一转眼,小道士身前那一身着江湖市井装束的青年,竟是背对着茶室,与小道几乎同步倒退着在前进的!
如此奇怪的两人,再次让郡守看愣了。
恰好此刻,门口的贴身护卫已来到他身边,附耳低声禀报道。
“启禀大人,外面的人已查到两人从何处来的踪迹,判断似乎才来附近不到一刻钟功夫。卑职一直警戒在侧,也能肯定盏茶前那里的确没有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