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我,嘿!”
青年不知是惊是怨,一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异彩纷呈。
石婵本以为对方最后会恼羞成怒,直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来耀武扬威一番,凭此无能狂怒找回点面子。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给她表演完五官大挪移后,脸上竟最终只定格在苦笑又无奈的表情,并深深的叹了口气。
“哎,领教,江飞我今个算是领教了。”
口中说着,手底竟还颇有风度的冲石婵抱了抱拳。
“呃,不敢不敢?”
石婵一瞬看愣,便本能的抬手也回了个礼,嘴里不知该回点儿什么,只能照猫画虎的囫囵给个回应。
可礼尚往来的随口一句话,却让对面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越发苦的能拧出汁来了。
“……呃,我并没……”
不等石婵把话都说完,江飞立刻抬手截住并用另一手狠狠摸了两把脸,才抬头看向对面女扮男装穿着小道士袍的少女。
“停,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若你还念在我刚刚救你一命的份儿上,这就请我去街上,嗯,去吃顿饱饭!行,是不行,给句痛快话!”
石婵眨眨眼,上下又打量江飞一瞬后,又眨眨眼。
“你,认识我?”
话才出口,不等对面给出回应呢,石婵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对,是有人请你来帮忙?是谁?我那新认的师父,还是我爹?”
霎时间江飞好似被人塞了根棒槌在嗓子眼般,眨眼间已是憋得脸红脖子粗,连呼吸似乎都不顺畅了。
石婵盯着对面反应片刻,倒也没纠结,先摆摆手转身将此事就此作罢。
且在行动间还没忘,又道了次谢。
“虽说江小哥你是受人所托,不得不来此蹚浑水。但还是多谢了,刚刚没有你出手我身上一定会多出几个眼吧。”
话毕,石婵再不看人,只专注研究起不远处的石亭,以及周围的环境来。
江飞本以为自己夸下海口的承诺,这才见面就要叫石婵这小丫头揭了个底掉,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他捂着胸口揉了揉,忍不住在心底喃喃。
‘这丫头看着古灵精怪又牙尖嘴利的,没想到还是个厚道人,果然不愧是……’
但一想自个答应下的事,刚刚舒畅一半的心情立时又纠成了一团。
只是闹心归闹心,该办的事儿却不能差了一星半点儿。
江飞无声深吸一口气,将烦躁一股脑都先抛到九霄云外,边眼珠儿半转着,边磨磨蹭蹭往不知俯身看什么,正聚精会神到忘我的少女身边。
“咳,那个,不提其他好歹我刚救你一命时,被你狠撞了那一下不算,又被上下其手摸了个够本,咳,这青楼里的花魁娘子还……呜!我的舌头!还有,下巴!”
石婵原本正俯身观察脚边散落一地的,两种不同样式的暗器。
耳听的有人靠近,心知必是姓江那小子不死心,又要来聒噪劝她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最初那几句她还不当回事,谁知对方竟提起刚刚的乌龙!
石婵才听到“摸”字已是脚下不稳,还不等回神,更劲爆的比喻霎时让她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般一蹦三尺高。
好巧不巧,江飞正边说边走到她身后……
“嘶——你,你没事吧?”
石婵捂着再次被撞疼的头顶,心底简直欲哭无泪,并忍不住腹议。
‘这家伙是不是和我犯冲?’
“你不是和我犯冲吧?”
若不是嘴里还因头疼而一阵阵嘶嘶抽气,以及那说话声实在大舌头的模糊难辨,石婵差点儿误认这抱怨声是自个没留神,从牙缝溜出去的。
抬眼撇了一下,对面捂着嘴巴和下巴疼的泪眼朦胧的某人,她就是有再大不满和怨气也不好发。
只因说到底,这人是出于好心,诸般言行举止也都只为让她远离危险。
所以,在忍过最初的疼痛后,她并不再纠结对面人的言行无忌与毛手毛脚,只抬手指了指地上,差点儿要了她命的凶器,淡淡道:
“这些东西布置在这,应该也有不少年头了吧。你能看出这些东西的来处吗?”
前半句完全是陈述的语气,仿佛说话人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可这丫头就算胆子比寻常人大了点儿,也不怎么循规蹈矩,更是行事无忌全不按常理行事,让人一个头两个大,但论及本质也不过就是一小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