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斐晚上下班回家听说那位家庭教师已经到了,她点点头,去狗房牵狗遛狗。
可汇报完管家并没离去,跟紧了她快速且低声通风报信: "大小姐,会长跟他一见如故,您要小心啊,这是位真绅士。"
褒义那种。
这算很高的评价了,事实上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以小见大,和妹妹短暂的相处云斐也差不多能揣摩出那位家庭教师的品性,那大概是位感性且温柔平和的人。
但她对家教成果并不满意。
家庭教育的局限性在妹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其封闭性某种程度上放大了她性格中的荏弱,敏感、悲观和理想主义,很多事情她并非不知,却会下意识寻求纯粹天真的过于理想化的结果,云斐不相信这位老师没有助长这份敏感。
就好比她仓促回家很明显是想及时止损掐断关系,可没多久她就好像旧情复燃对方甚至都找上门来了,一段感情尚且如此,那她成年以后会遇到的无数琐事呢?
这不能算坏,也不能称好,就算老二一直就这么下去有司家在世界会对她客客气气,却有可能孤立她,说到底韩国是一个暴力问题多元化社会,从众心理现象显著,包装自己的圆滑世故和特立独行的核心精神素养她都不太具备,出了社会就要毫无准备面对一些问题。
云斐希望她去学校进入集体生活,去主动打破家庭教育的封闭性和长久生病无法对外社交所带来的性格问题,不是所有人都爱她。
爸爸的一次拒绝不算什么,可能只是她提起的时机不对,以现在的情况什么安排都要往后推迟。
花园里没有其他来客,云斐松开了捷克狼犬的背绳,放它自己跑一会,捷克狼犬非常珍惜自己释放精力的时间,放开绳子就撒丫子溜走,在茂盛的灌木丛里钻来钻去,一个弯路口不见了踪影。
直到云斐听到了几声欢快的狗吠,转过弯看到捷克狼犬围着一个陌生男人绕来绕去,扒他材质精细的西装裤腿。
男人弯腰拍了拍西装裤腿,抚摸着狼犬的背脊耐心地给它下指令:“哈迪斯!坐下,坐下!哈迪斯!”
直到哈迪斯服从坐在他腿边。
这位青年男性年龄莫约三四岁左右,穿着优雅得体气质温和,看到云斐礼貌地微微低头示意微笑。
云斐平静点头,看向半蹲着穿着老旧背带裤修剪竹子的父亲,“爸爸。”
司父剪掉枯弱竹子慢腾腾站起来,“小斐,介绍下,这位是你妹妹的家庭教师,新宇集团的儿子柳宰信。”
鬼怪纠正了下,“柳信宰。”那是他十二年前的名字。
司父神色如常,“哦对,柳信宰,这些年多亏有他,帮助了我们很多,接下来要在家里暂住一段时间,不要怠慢了客人。”
云斐微微皱起眉:“?我没听说过有这层身份。”
司父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提过, “不是什么重要事。”
鬼怪心里还装着别的事,向司父提出告别,“那么,我先告辞。”
司云斐审视的目光目送鬼怪的身影被树影遮挡, “他到底是谁?”
这哪是管家说的一见如故,这根本就是一开始便认识。
司父又蹲了下去埋头剪竹枝,思索了下该怎么回答,“你妈妈的……应该不算朋友,认识的路人吧,活的挺久的了九百多年吧,跟我们那位流亡到高丽的先祖共事过。”
云斐:“ ??”
僵尸吗?
她匪夷所思:“您放任他接近小栖?”
司父说起这个也叹气, “你妈妈当时说关键时刻他能帮到忙,我也抱了一点想法,若是你妹妹平安活下来了,百年之后,他会让她没那么孤独。”
“后来我发现他快死了。”死了还能做成什么?让小栖陪完他最后一点生命吧,毕竟这么多年忙前忙后的。
“大概多久?”
“不知道,十来年左右吧。”
现在都难舍难分了,十年后不哭的肝肠寸断?
云斐深吸一口气。
“我会重新找两名男家教去分散小栖注意力,剩下的事以后交给我,您以后就不要再管小栖的事情了。”
恶姐姐就当恶姐姐,家庭教师能搞,新宇集团的儿子算什么,千年的老妖怪照样能搞。
司父对此反应平淡,本来长女挑着集团的担子,管着幼子,半管着小女儿,现在全管没有什么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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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栖第二次退烧迅速了很多,恢复的也很快,明显感觉比之前健康了一点,气色也好了很多。
周末云斐换好运动装,去健身房壁柜里拿高尔夫球杆准备出门,路过二楼客厅看到妹妹拿着储物存放册让女佣去搬东西,“这个好,这个也好,都先搬出来吧。”
女佣搬出来后挑中的先拿出来,没挑中的重新整理好放回去,云斐路过看了眼,是一些小时候亲戚逢年过节送的礼物玩具,有些甚至还没拆封。
“身体好了?跟我一起去打高尔夫球吗?”
运动爱好只有散步的照栖摇头,“我有事,不去。”
云斐也只是问问,看她果然不想去就准备走了,刚走没两步又被叫住。
“具秘书很忙吗?我让管家联系他一直没有回复我,我拖他办了点事,能让过来一趟吗?”
说起具秘书照栖就纠结了一下,她一病就有胡言乱语的坏毛病,按照病前的心境倒是能分析出来说了什么,像玛格丽特从小听惯了的倒没什么,不熟悉的人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要是能让他忘掉就好了。
云斐淡淡道:“是我不让他联系你的。”
“为什么?具秘书人可好了,还非常贴心,姐姐干脆直接把具秘书派给我好了,倒省的找合适的生活助理了。”
云斐冷笑一声,“我是怕你带坏了他,还有具秘书是我的行政秘书,不是生活秘书,你的生活助理会在你生日之后到岗,在那之前不许乱跑,正好玛格丽特也快出院了,你在家里多多陪陪她。”
“可是……”我要去见律师啊。
云斐仿佛预见了她下句话要说什么,“让他上门!我在首尔住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有什么东西勾的人半夜不回家,弄家里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冷冷甩下一句话,云斐提着高尔夫球包走了,留下照栖一脸问号。
“不是那为什么要拨给我一个行政秘书?”直接拨生活秘书不就好了?
照栖不可置信地问噤若寒蝉女佣,“还有我这是被关禁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