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多云,阳光努力冲破乌云的桎梏洒下几缕金芒。
信纸被折好放进西装衬兜里,连同那两万欧元一起。
鬼怪从中午开始准备出门,来回检查衣角袖口,磨蹭到太阳落下才抵达拜访地。
被拜访的主人并没有做好接客的准备,或者说没人知道今天有客人要来,花园里不能说一片狼藉,也有点不太体面,青石路上的积水和淤泥刚清理干净,草坪残留的淤泥还能依稀辨出碎枝丫和零星花瓣。
满头花白的园丁蹲在灌木丛边忙碌地修剪受捞后出现的黄叶,看到被自己牵连的而受罪,鬼怪难得有了点愧疚之心。
他踩在那片草坪的道牙石上,看着楼上三扇窗溢出的暖色光芒。
“她还好吗?”
司父继续修剪,头也不抬:“吃饭睡觉闷在房间不出来,上午她姐姐看不下去了,赶她出门玩了。”
“她……有说因为什么吗?”鬼怪低头,“突然从意大利回来。”
他不相信会是那种荒唐的理由。
司父说不知道,“我也不问。小孩的事管多了容易起逆反心理。”
鬼怪不说话了,站在路灯下,沉默的像尊雕塑。
“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司父蹲在草坪上,看着这个外表没有一丝变化的男人背影,叹息道,“你快一千岁了,而我女儿还有两个月才满二十。”
“九百二十九,我是润月出生的,真实年龄还要小一岁。”鬼怪纠正,他说:“年龄代表不了什么,我们是命中注定,她会是鬼怪的新娘。”
在很多年前的某天夜里,他就确定了这件事。
当鬼怪寻着哭声找到她,踩着月亮撒下的朦胧薄纱走进房间,听到女孩怯声声问:“叔叔,你胸口插着剑,不痛吗?”
疼,怎么会不疼呢,最难受的时候他会憎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可他忍了千年的疼从那刻就被安抚住了。
九百年里,鬼怪为无数凡人降下奇迹,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属于属于他的奇迹。
“我用比高丽王朝还要恒久的生命送走了无数亲友,无数比我更应该活下去的人却被阴间使者带走,这对我既是奖赏也是惩罚的九百多年里的每一天都令我如鲠在喉,但我从来没有哪刻像那天那么庆幸,我还活着。”
司父扔掉修剪刀,不说话了。
凡人观鬼神之事如隔山,更叫不醒一个装睡的鬼怪。
鬼怪大概是忘了,新娘是来杀死他的,不是让他感受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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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们议论的正主坐在商场的休息区啜完了第四杯果茶,旁边是挽着小姐外衣的玛格丽特,和临时被派来拎着大包小包购物袋的秘书先生。
她大清早就被姐姐赶出门溜达,见了姑姑安排的几位先生,一上午轻咖果茶圣代没停下,赶着午餐时间都没放过她。
下午逛了首尔圈有名的几个公园商场,都比不过这会闲坐发呆来的放松。
一对母女手牵手路过休息区,照栖恍惚想起鬼怪的新娘如今也不过是个小女孩儿。
“算起来差不多也这么大呢……”
玛格丽特疑惑:“您说谁?”
照栖没回答,只皱脸跟玛格丽特小声抱怨:“我想回家,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