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绰在他身边,一定也从日常细微的分享和感叹中,感受到他的想法了,所以暗中准备好一切,只等他接受。
向亦冶合上文件夹,朝徐绰伸出右手:“我的荣幸,徐总。”
像谈成一笔大额订单,徐绰回握住,还来回摇了几下,得意地朝杜洛城挑眉毛:“我说的吧,他会答应的。能力足够,他也希望当一个能扛旗子的人。”
“是啊,来之前我还很担心呢。”杜洛城也长舒一口气,“小向不加入的话,我也不会入局的。”
“啊?你这么想的?”徐绰眯眯眼睛,莫非这老狐狸也觊觎他家小冶?藏这么深。
杜洛城笑而不语。当然是徐总您太不靠谱,从小无法无天,原则模糊,底线成谜,没个道德感强的向亦冶管着,开公司开进局子里,自己一把年纪怎么承受得了啊。
合作达成,又商量了一些注册细节,杜洛城功成身退,赶飞机去了。
门关上,确认没别人了,向亦冶拉过徐绰问:“怎么说服杜叔的?”
叫人放弃打拼半辈子的基业,来他们这夫妻店白手起家。
徐绰抄着手:“他不说了吗,他为你来的,你不来他也不来。”
向亦冶可不信,质疑的目光扫过去。要知道,杜洛城不是那么容易说动的。这才多久,徐绰洗脑的本事又升级了?
“一点点引导的手段……别那么看着我,我可没做缺德事。”徐绰摸摸下巴,话题一跳,“刘潇去年拿了第三金,你知道的吧?”
三金影帝屈指可数,出一个属于业内大新闻,不可能不知道,向亦冶点点头,这跟杜洛城离开星汇有什么关系?
徐绰打个响指:“老杜在投资你啊,宝贝儿,他希望你以后也能跟刘潇比肩,甚至超过他,国外的奖也拿几个,那就不止三金了。”
向亦冶立马懂了。出于礼貌,他没问过杜洛城有关刘潇的事,但听李菁她们说过,当时似乎因为利益,俩人才分道扬镳的,有人表示能给刘潇提供更好的资源和平台,于是他选择离开。
眼看刘潇脱离自己之后高歌猛进、声名鹊起,杜洛城注定还是不甘心的吧,所以想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有带出影帝的能力。
“我以为杜叔早就放下了。”向亦冶说。
“人有七情六欲,他们又都在这样一个圈里,动动耳朵就能听到对方的消息,哪那么容易放下呢。”徐绰笑,笑得多少有点损,“还是咱俩好,让他们恨海情天去吧。”
又揉揉向亦冶耳垂,坏心眼地揉到通红:“告诉你了,会有压力吗?”
上来就是三金,这么重的期待,把他心肝宝贝吓到了怎么办。
向亦冶摇摇头:“倒是你,不是不喜欢工作的吗?”公司开起来了,徐绰少不了又要参与经营,费神费力。
“我出钱而已。”徐绰满脸豪横,他在有储蓄的情况下才离职的,这下大概都要拿出来入股了,“就算要经营,自己当老板,和给别人打工怎么能一样?再说了……”
他吞吞吐吐起来,说情话荤话都手拿把掐,到剖真心的时候却觉得不好意思:“我只要想着,我做的那些,也是为了你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就觉得……很有意义。”
年少时他寄情于画画,沉浸在精神世界里的创作,让他感受不到现实的重量和尘埃。而走到现在他发现,把心血倾注在他所心爱的人身上,也是一种创作。
“你太干净了,小冶,我想保护你。”徐绰有种款款的深情,“保护你的温柔和纯粹,就是我一生要做的事情。”
他在画布上留下浓重的色彩,精神上的烙印唯有喧嚣、错综,才足够深刻,但在现实里,他只想守护一份放在心尖上的干净。
心脏惴惴的,像个毛头小子正攥着情书往心爱的人面前走,向亦冶轻轻抬起徐绰左手,放到唇边吻一下。
说谢太生硬,说爱太刻意,他把脸颊往徐绰手心蹭蹭:“下次一定拿个奖回来给你。”
下次拿奖,徐绰想到什么:“下次入围,我一定提前托人给你问问,也好有个准备。”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名利的地方就有内幕。这次金洲奖他就想找人问消息,还表示过如有可能,他想操控一下结果,向亦冶自然拒绝了。
“这些手段是上不了台面,可别人都用你不用,那才是不公平。”徐绰说,“难道你就完全相信这回陈执水拿奖没一点内幕?”
别人怎么样管不上,管好自己就行了,向亦冶张口就说:“他也的确配拿这个奖的,就凭他为拍好一场戏差点溺水……”
“你确定要当着我的面这么夸他?”徐绰嘴角耷拉下去,目光好整以暇,满脸“陈执水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向亦冶一下又噤声,像被一个小的电火花击中。
暗箱操作这种事,徐绰虽不以为意,但只要自己不同意,他就不会去做的。问题不在这。
现在不在外面,面对的不是同事、前辈,不需要考虑什么大局、人情世故、群体利益。
可以任性、可以自私,可以尽情地从自己出发,反正怎样都会被偏袒、被纵容。
心口一热,向亦冶牵徐绰一下,把人紧紧拥住。
这是他能停靠的船啊,为什么拿对待外人的那一套对待他呢。
“那个奖我想要,获奖感言准备了好几稿,也想象过拿到它的样子。”他伏在徐绰脖子边上,嘴唇几乎贴着那的皮肤。
“乖,”这些徐绰都清楚,颁奖人说出结果的那刻,切镜头前,向亦冶一闪而过的失落,全落到他眼睛里,他按着向亦冶后脑勺,“他们瞎,不该坐在评委席,该去医院排队治眼睛。”
向亦冶被损得轻笑起来,心因倾诉变得轻盈:“但是我不着急。”
“是啊,你还不到三十岁,就拿提名了。这算什么?0.5金了吧。”徐绰抚着他后背,一下又一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0.5咱都有了,1还会远吗……”
没说完,乐不可支咧嘴笑起来,什么0.5啊1啊的,听着也太有歧义。
嘴咧到一半就被捂住。
手指指腹抚过嘴唇,单手捏住徐绰下颌,向亦冶歪着头吻上去,用对方所喜欢的、强烈的方式。
错了。他拽下徐绰上衣拉链。他不着急,因为眼下有更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