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地毯上脚步沉闷而轻快,徐绰总觉得忘了啥事,想不起来,就随它去了,撞撞向亦冶胳膊:“真不去?那可是伊莱亚斯沃恩啊。”
作品奖项等身的国际导演,兼编剧兼制片,能写会拍的,近年导的片子都是大制作。
“前几天首映见过,有工作杜叔会接洽。”向亦冶知道徐绰喜欢听什么,重点放在后边,“我也不想去,答应了要把时间留给你的。”
说到心坎上,想找茬都没个由头,徐绰一本满足。
滴——宋安拿房卡刷开房间门。
屋里几只箱子,李菁收拾好了,留下的、带走的,归拢成两块。
灵光一闪,徐绰立马想起自己落在后备箱的行李,给王建打电话联系司机,赶紧的叫他送回来。
向亦冶为之绝倒,也跟着操心,万一短时间内行李送不过来,后边的安排都要调整。
打开手机备忘录,把接着的两个行程划掉,预留出更多的时间。
挂了王建的电话,徐绰瞟瞟旁边,两眼放光:“还做了攻略?”
向亦冶平时多忙他知道,这趟电影节更是给他个人时间压缩得少之又少,什么时候做的呢。
出去玩总要做个计划,向亦冶手腕一转,手机屏幕朝向徐绰,“看看里面有没有你想去的地方,有的要提前预约……”
巴掌大的屏幕,满行系统默认字体,图文并茂,除了目的地、预计抵达时间,还写了天气、注意事项、要带什么,特别细致。
徐绰弯弯嘴角,发消息向王建确认,箱子最快什么时候送来。
他也要全力配合,不让对方心血白费才好。
等行李没花多久,按时前往机场、值机、登机,入住酒店、放行李。
房间,正商量下午逛博物馆还是公园,桌上手机振动一下,弹出红绿键的通话页面。
向亦冶正换衣服,腾不开手,徐绰瞟了眼桌面:“你经纪人。”
按了免提,放在临近的桌子上,杜洛城的声音在俩人之间响起。
他特地打来嘱咐几句:“多小心,这个季节那边观光客很多。”
言外之意,公众场合要注意言行,别被路人拍到了。
解着衬衫纽扣,向亦冶一条接一条地答应,杜洛城又说起后边解约、工作室招募宣发法务等等。
这还没完了,再唠下去天都要黑了,徐绰不仅跟自己的工作有仇,跟向亦冶的工作更是势不两立。
桌边坐下,倾过去对着亮起的手机:“知道了,杜叔这么毫无保留,不怕以后小冶跟你公司艺人起竞争啊。”
杜洛城笑笑,语气透出几分调侃:“我忘了,小向有你这个商界新秀出主意,不用其他人费心。”
“那是,我是谁。”徐绰洋洋自得。
不知为什么,今天杜洛城颇有些感慨,“要是前几年,有人告诉我,你会为谁放弃自由浪子回头,我是怎么也不信的。”
“那是,我家小冶是谁。”徐绰朝两步开外的向亦冶夸张地挑挑眉毛,目光落了个空。
打开的行李箱边,向亦冶蹲下,张开的手停了停,足足顿了好几秒,才落下去,揪住灰色外套的领子,拿起来。
放弃自由。
他想起白桦路那间小房子,徐绰工作后拿赚的第一桶金买的,也承载了俩人很多相处的点滴,所以格外有感情,可现在住不了了。
那房子没那些高档小区管理那么严格,先前不知怎么被私生粉知道了,混进单元楼,大半夜敲他家大门。
然后就再也没住过那里,他住不了,徐绰自然也跟着换地方。
类似的失去自由的事,还有很多,向亦冶默默叹口气。
徐绰没察觉,拨弄着手机,绞尽脑汁让对面先挂:“叔,你有没有觉得这会眼前特别亮啊?”
F国天黑得晚,可也到下午了,而且这边多云多雾,再怎么亮也亮不到哪去,是有人瓦数太大。
“行,不打扰你们了。”杜洛城秒懂,很快挂了。
重回二人世界,徐绰舒坦了,手机一锁扔大床上,抬抬眼,吃惊地唤一声“心肝”:“怎么穿一身黑。”
分神琢磨自由不自由去了,一个不注意,顺手就给自己配了一身黑,黑色卫衣,黑色直筒裤。
向亦冶反应了一会,讪讪地:“很难看么?我是觉得这样出去不显眼……”
“时尚的完成靠脸和身材,你套麻袋都好看。”徐绰只是觉得太素,摸着下巴,扫过沙发上打开的箱子,打了个响指。
“不想被人发现,不如换个风格,你穿我的。”略过旁边那一箱子黑白灰,从自己箱子里找出一件深棕色皮夹克。
如果说同性恋人有什么便利之处,同时拥有两套穿衣系统,大概能算一个。
这时向亦冶就无比庆幸,虽然徐绰在绘画上善于运用色彩,平时穿衣品味却算得平稳,并不追求五颜六色或高饱和,否则他非被打扮成一只花枝招展的公孔雀不可。
平时拍杂志、参加品牌活动,从历久不变的经典款式,到难以理解的时尚风向,各种风格都试过了,穿徐绰的衣服,也能兼容得很好。
他换下来的黑色卫衣外套,徐绰捡来穿,整个人成熟度直线下降。
行李箱里有件水洗蓝阔腿牛仔裤,向亦冶拿出来,又找出一条黑色皮带,看着徐绰换:“你以前也会像这样穿吗。”
“念书的时候会。”徐绰扣上皮带,看着穿衣镜,也在适应当中,“总不可能一出生就是穿西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