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画出,便说明是在符箓这一道开悟了。
山秀学符的速度简直吓煞剑灵也,哪怕她知道山秀在画前已经看了成百上遍,仍旧不影响山秀在符箓一道的恐怖天赋。
符箓于山秀而言,便如同一条引线,只要山秀去点,引线便会畅通无阻地一直燃起。
一旦意识到这点,盈宿如何能不对山秀盲目自信呢?
压力给到山秀,只是事已至此,她除了硬着头皮去解符,便只能用缩地成寸符逃走了。
逃走无论何时都是下下策,盈宿说的办法倘若她真的能做到,也算是可行。
山秀拿出黑玉戒中存放的所有不同的符,让盈宿去看是哪一张符。
盈宿一一看过,从中挑出两张符箓,然后对着这两张符犹豫起来。
山秀一看,这两张符几乎一模一样。
盈宿道:“这两张符不仅长得像,作用也很像。”
“这张龟息符可以令人陷入昏睡状态,但只要有制符者的灵印,便能叫醒被使用者。”
“这张是梦息符,被使用者同样会陷入昏睡状态,一直沉眠于梦中。”
“我见你夫君用过的是龟息符。”
可新娘的情况跟两张符都对得上,下符者会对新娘用哪种符呢?
依着要医人先找病因的原理,山秀想解符,必须要确定这位新娘小姐到底中的是什么符。
现在盈宿分辨不出来,她便要把这两张符都学了。
山秀喊回来外面守着的虎妖,说道:“我需要一些画符的材料。”
她虽有画符材料,只是明面上她的储物袋是被辑妖司的妖收走的。
虎妖欣然允诺,给山秀了送来一堆早就准备好的材料:“道友尽可取用。”
与山秀现有的画符材料比起来,虎妖给拿来的都是品质极好的材料。
符纸的载灵程度远超山秀自己那及其容易碎符的符纸,朱砂也是凝而不散,除了这两样基本的,还有符牌,墨砂黄砂等各种材料,看得山秀眼花缭乱。
山秀只上手一试,便知道用着这些材料,她的画符成功率都会提高一大截。
接过这些材料,山秀又叫住了准备去关门的虎妖:“这位道友且慢,我还有一些事想询问。”
“道友请问罢。”
山秀便问了这位虎妖的基本情况:“我需要知道这位小姐的中符的时间,她的修为,从中符到现在除了昏睡还有其他症状吗?”
虎妖十分配合地回答,甚至还多说了些:“我们小姐在赐福之后回到房中不过半刻钟便十分突兀地一睡不醒了,城主来后一看便道小姐是中了符箓,只是赐福之时,人妖混杂,实在不知道小姐是什么被神不知鬼不觉的人用符的。”
“赐福之后,小姐的修为便从练气五层提升到了练气九层巅峰。中符后小姐便一直昏睡不醒,若非还有呼吸脉搏便如同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道友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山秀摇头,而后点评道:“贵府的办事效率颇慢。”
送亲宴上的人修与庞大的妖族比起来极少,以当时的戒严程度,新娘中符了一天一夜后妖族才从那么点人修中查到她是个符师吗?更别说还有白枕月一直在其中走动了。
山秀觉得换种说法更为合理,便是新娘中了一天一夜符后,妖族才想要给新娘解符。
虎妖勉强一笑:“我便不打扰您解符了。”
山秀没有再多说什么,妖族的事又与她何干呢?既然妖族是让她来解符的,她便只解符就好了。
材料准备就绪,山秀使用神通观始。
她先学了龟息符。
这次她记住画符过程的速度快了许多,画卷中龟息符的画法虽然与她学的那第一张不同,但结印控灵这些都与她之前学的没有太大区别,无非就是增加了新的结印手势,结印的顺序,落笔的轻重等等。
有着画缩地成寸符的经验的山秀,对于龟息符的绘制过程很快便融会贯通了。
因着事态紧急,山秀这次没有要求自己一定要画出合格的龟息符,只追求能用即可。
但第一张符仍旧碎了,等她画出能用的龟息符后,已经碎了二十几张失败的龟息符了。
山秀估摸着这张品质一般的龟息符的效果,以制符者的修为为参照,这张龟息符使用后,最多只能对比她高出一个境界的修士生效,也就是筑基初期。
不过新娘的修为用来便是刚好了。
山秀没有急着去学下一个符箓,她从黑玉戒中取出先前画的缩地成寸符与这张龟息符放在一起细细摩挲。
缩地成寸的品质要比这张龟息符要好了许多,它的使用效果同样与修为相关,使用者修为越高用后移动的距离越远,但若是用在别人身上,则最高修为到了元婴便没效果了。
山秀感受着两张符的区别,它们的符字有所不同,因为品质不同摸起来手上的清晰度也不同,两张符使用后的作用也是天差地别。
但当山秀学会的第二种符箓龟息符画成功的时候,她的心中便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她,它们是一样的。
这种感觉令山秀拿出了缩地成寸符,两张符箓放在一起哪怕它们有这么多不同,她仍旧觉得它们是一样的,便如同人修不管修什么道,都是人修一样。
可用它们都是符箓来解释又太没有意义了,符箓不是因为它们都是符箓才一样的。
山秀闭着眼睛,虽然她眼前本就是一片黑暗,但她在思考的时候还是习惯闭上眼睛。
两个符字勾画在山秀的脑海中,它们是如此清晰,可很快它们又重新虚化起来,山秀便重新勾画,在学习时她本就在脑海中勾画了无数遍,这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勾画了数遍,那两个符字便融为一个符字了,但哪怕是在她的脑海里是她自己勾画的,山秀也看不清记不住,她勾画的符字虚虚实实,这令她忽而想起了神识中那座记不住的山。
山秀忽而恍然大悟,它们当然没有一个具体的模样,符字只不过是承载规则的力量,她可以把符字化成任何模样,只要它能够去承载她想让它承载的规则。
神识中的那座山的符号对这山秀清晰了一角,但山秀没管,她此刻迫切地想要去画符。
材料眼前便有,可等她要去起符,结印的手却一滞,她要画什么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