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回神,顺着艺菲示意的方向看去。是那几个穿校服的男生,他们正激烈讨论着什么。
学习、放假、考试到今天的中秋表演。
“我靠,高三1班真神气,仗着年级第一,弄个节目都花里胡哨的,拽得要死啊。”
“下次我们也走个秀呗。”
一阵调侃笑声。
“欸,你们注意到裴予卓没,就是最后出来的那个,他们的年级第一。”
“怎么了?”男同学语气酸溜溜的,“不就是装嘛,那堆女的就跟没见过似的。”
“哟,鸡哥你好大的口气啊你!他可是物竞队的。”
“又怎么了?”
“他拿到全国决赛的进场资格了,今年全校就五个人有。”
男同学口气弱了点,“那又怎么样?”
“就学校后门那家网咖,创世纪,我哥们在里面兼职,刚说发消息说看见他了!你猜怎么着?人家在包厢里打LOL,旁边围了好几个人看——电一大师400点!把把MVP!”
男同学沉默许久,“…牛逼。”
……
“你听见了吗知意,他们说的就是裴予卓,我上次带你看的颜霸。”沉闷的车厢,艺菲呆呆坐了好久才找到个话题,尽管也不算有趣。游戏和裴予卓似乎都距离她们的生活太远了。
“哦。”知意应了声,显得没多大兴趣,事实上是不想再去想关于他的任何事。
“好吧。”艺菲换了个话题,“这辆车能直接坐到学校,待会我们去前街吃串串怎么样?”
“好啊。”
“吃完东西呢,要不要再玩会儿,逛逛新开的文具店?听说老板进了荷兰猪卖,你知道吗,特别可爱,像大型仓鼠!”
“嗯。”
两人计划得很完美,但现实很凄惨。今天小吃店和网咖等生意好到爆,可惜文具店老板放中秋假去了,在门口贴了个告示。两人摸着鼓鼓的肚皮看着黑漆漆的卷帘门,一脸扫兴。
但主要是艺菲。
“呜呜老板怎么可以这样!我还想看猪猪呢!”
“呜呜太残忍了……”
知意拍拍她肩膀,“别难过了。”
“下个星期我们再来,总能看到荷兰猪的。”
“知意,那你现在要回家了吗?”艺菲眨巴着眼睛问。
知意听得出艺菲话里有话,变着法撒娇不想要她走。
“我再呆一会儿吧。”
“嘿嘿,太好啦!我最爱你了知意!”
“我去学校把剩下的英语卷子写了。”
“啊?”
知意知道这个回答有点无趣,可她今天确实气压很低。要她尽兴的玩一场,很累。
“你可以在旁边看小说或者漫画书。我这也算是陪你嘛。”她又解释。
“好吧。”艺菲只得答应,“知意你今天怎么了?”
“可能是在礼堂太久,有点闷吧。”
两人在教室待到平常下晚自习的时间,十点左右,分道扬镳。艺菲回学校宿舍,知意回家。
出了校门,快到小区门口时,知意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是裴予卓,他还穿着那件棒球服,戴着耳机,兴致高昂。
知意想起今天在公交车上那群男生的议论。
“怎么这么晚?”反倒是裴予卓先开口了。
“我…回教室写了作业。”
“哦。”裴予卓顿了一下,声音很轻,“怪不得我妈放心你,换我都得紧张。”
“不…不是。”知意不喜欢这种感觉,像班门弄斧,“你也这么晚?”她又问,尽管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上网呗。”
知意没应声,他看了她一眼,边从包里去掏门禁卡边说:“你以为我还能干嘛?”
知意有些动容他的坦诚,心情像抛物线,突然又明朗了起来。“差距、遥远、若即若离”在他这个回答下都不重要了。
真容易。她的心情就这么容易被他影响。
“没…没有。”她小声说。
裴予卓笑了声,刷开小区大门。知意想起他今天下午帮她刷脸,又说了句:“谢谢。”
“嗯?”
“谢谢你今天下午帮我。”
“哦,你不提我都快忘了,没事。”
夜晚,学府路附近是一群发型各异,神色凶恶,嘴上叼着烟的不良青年。
学校外要么都有小混混来挑事,多半是和某个学生结了仇,但碍于有门口保安在,一般都会隔一段距离围聚着。
这团人声势嚣张,马路上来往的车辆都压不住他们的人声。为首的是一个染了黄毛,身高接近一米八的男生,脖子与胸口的连接处有一大块烫伤的痕迹。
黄毛男两指夹出嘴中香烟,“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仰头时目光越过马路,一眼捕捉到不远处小区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嘴微张,一脸惊讶,又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直至那身影消失。
黄毛男把烟塞回嘴中,似笑非笑哼道:
“哟呵,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