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知僵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投入冰窖。
在他踩断安南王世子的手之前,她本想好了说辞。
但那些话,都在此刻溃不成军。
她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邬涟。
他长着一张白璧无瑕,不可亵渎的脸,清冷克己只是他的表象。
而他真正的内里,恶劣、冷血,有着常人难以匹及的掌控欲。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攻略邬涟了,如果实在回不了家就算了吧,她想逃跑,像那个在雨中拼尽全力奔跑的少年一样。
逃离,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邬涟意识到她还在害怕他。
他垂眸,纤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困惑。
为什么会怕他。
是她不听话,他也没有伤害她,甚至连一句重话也没有对她说过。
他在保护她。
不论是裴砚还是安南王世子,他们都不守规矩,冒犯她,欺辱她。
他仅仅是在做该做的事。
这是他身为永定侯大公子的责任,为义父保护未来义母安然无恙,他一点也没做错。
但是,他却不开心。
甚至,邬涟抚上自己的心口,这里,有点闷。
他蹲下身,与她面对面,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她。
然后忽然开口,“我夺了这次围猎的魁首。”
叶冬知警惕地看着他,猜不准他的心思,也不敢贸然开口。
即便在系统又在脑中发出警报,要她安抚攻略目标的情绪。
见她又不说话,邬涟有些无措。
最近几日,她好似总不愿意回答他的话,就连敷衍也是少之又少。
他又自顾自说,“我猎了一头虎,四只狼,两头野猪,还有麋鹿、狐狸若干。”
纵使叶冬知当下不想与邬涟有交集,但在系统迟来的惩罚下,她仍然不得不与他虚与委蛇。
“哦,很厉害。”她忍着细密的电击,尽量如常地说出这句话。
听她回应,他眼睫颤了颤,伸手将她额间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裴砚只猎了三只狼,一头野猪,比我少很多。”
她被电得视线几乎要模糊,意识混乱地应了声,“......嗯。”
他蹲在地上,比她低了一头,从下而上地盯着她的脸。
“还有,那不是裴砚的血,我骗了你,扯平了。”
“所以......不要怕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自己也很意外。
但未容他细想,只见面前的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整个人无力地跌进他的怀里。
他慌忙去探她的鼻息。
好在是正常的。
*
眼皮像灌了水一般沉重。
叶冬知费力睁开眼,入目依然是熟悉的帐顶。
她怎么会在床上?
愣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来她好像是因为当时很害怕邬涟,不敢按照要求执行任务,被系统电晕了。
她略微动了动身子,酸麻和瘫软从浑身各处传来,令她倒吸一口气。
依照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至少有两天下不来床。
感知到她醒了,系统在她脑海中发出冷冰冰的警告声:
【宿主因拒绝执行任务,遭到电击惩罚。】
【下次如果宿主仍然拒绝执行任务,将被就地抹杀。】
一股火憋在心里没地散,本来她还有些昏沉,这一来直接被系统气清醒了。
但愤怒之后,是一阵难以忽视的后怕。
罢了。
叶冬知闭了闭眼,两边都是屎,若非要选的话,还是邬涟吧。
至少暂时死不了,就是精神受点折磨。
她做好选择后,觉得很渴,想唤阿蔷给她倒点水喝。
但一偏头,在床榻边见到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邬涟依旧是那身骑装,他单手撑着头,眼下有轻微的青黑,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
叶冬知脑子中顿时蹦出个有些惊悚的猜测——
不会吧,邬涟在这里守了她一夜?
面前的人眼皮动了动,随即睁开了眼睛。
“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他开口,音色如碎玉相击,带着刚醒的微微沙哑,因为离得太近,他的声音传进她耳中,引得她鼓膜都微微震动。
“我没事了。”
注意到她干裂的唇,他起身倒了杯茶水递给她,然后接着说,“医官说你是因惊吓过度才晕厥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就连眸光也暗了下去,“......是因为我吗?”
太直白的问题了,让她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