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知将摔落在一侧的灯笼提过来,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着邬涟的脸色。
昏黄的光晕之下,他侧脸线条流畅利落,耳尖红得厉害。
自觉理亏,她软声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
屋内的人仍是沉默着,叶冬知没有得到回答,心里有些发虚,便向他走近两步,想看看他的反应。
发觉她的靠近,他斜睨了一眼,便又将自己的脸微微向一侧转了过去。
“你还在生气。”
叶冬知这回说的是陈述句。
邬涟仍旧像一个闷葫芦似的,她几回放低了姿态,却依然贴了他的冷脸。
她怒气也上来了,道:“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好歹也吱个声啊!”
“半天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叶冬知一时情绪激动,音量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邬涟这才将视线落到她身上,眼瞳幽深,比起她的气急败坏,他倒是显得很平静,“我说了我没有生气,况且,我原本就是这个性子,你要是受不了,便不必来寻我。”
叶冬知顿时就气笑了,敢情在他看来她这完全是属于自作多情了。
要不是这什么破系统,她真是上辈子掘了人家祖坟才有的报应。
“我真是......”
尼玛的。
好在她理智尚存,后面半句脏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怒气冲冲向着门口走去,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晚再跟邬涟说一句话,她就自扇巴掌。
但天有不测风云,系统装死了半天,此刻终于发出了指令。
【警告警告!宿主尚未完成任务,不可擅自离去,否则将接受惩罚!】
正巧走到门口的叶冬知,脚步一顿,在心里啐了系统一句。
邬涟面色淡淡看着她含着怒气走到门边,看样子是想开门离去,但不知为何,走到半路,又生硬地掉了个头,对着他僵硬地露出了一个满是怨气的微笑。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抬头对上邬涟不解的眼神,又恢复了她原本的小白花人设,夹着嗓子柔声问道:“既然大公子说没有生气那便是我多想,方才可有伤到哪里?”
邬涟垂眸,见到她笑意盈盈,这种笑容他在她脸上看到过许多次,也不知有几分真切。
虽然手肘处还有些隐隐作痛,想来是方才摔下去的时候毫无防备磕到了,但他敛眸淡声道:
“我无碍。”
然而她却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去。
身前女子忽地凑近,在他身侧嗅了嗅,然后精准地朝着他受伤的手肘处摸去。
他钳住她细弱的手腕,面色微红:“你想做什么?”
叶冬知睁着一双含秋水眸,无辜道:“看看你的伤口啊,难道你不处理吗。”
“不必,我自会处置。”
饶是他这般说,但叶冬知却未听。
她在脑海中扫了眼系统即时发布的新任务,就自顾自将灯笼放在桌上,就着这点微弱的光,她伸手去撩他的袖子。
寝衣的料子单薄又顺滑,她的指间微凉,触碰到他的肌肤时,他有几分战栗。
她握住他的小臂,触感莹润且结实有力,精瘦却肌肉饱满。
一种隐秘的战栗感一路顺着手臂滑进心脏中。
邬涟长睫无措地轻颤,敛眸去看身侧的人,却没有再次出声拒绝。
叶冬知掀开衣袖,见着他白皙的手肘上一片猩红,连带着手肘处的衣裳都粘连在一起。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红唇撅起,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轻声问道:“痛吗?”
因着两人离得近,是以她的声音很低,含着怜惜的询问裹着她馨香的吐息喷在他颈侧,令他不由自主绷紧了身体。
邬涟抬眸,一眨不眨凝视着她的侧脸,莹白的珍珠耳坠嵌在她小巧秀美的耳垂上。
须臾才低声应了一声,“嗯。”
现在的心情对于他来说很是微妙,这点伤在他过往受过的伤中,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他明明可以说自己不需要,却还是不由自主在她耐心温柔的照顾中破了防线。
“房间里有药吗?”
叶冬知将他的袖子挽在一处,才直起身来问道。
药?他愣了一瞬,脸登时蹿上几燥意。
他房里所备的药都放在卧房之中,在床榻一侧的柜子里面。
邬涟从椅子上起身,沉声道:“我去取来。”
一侧的手掌被温软的东西轻轻握住,他垂眸看见一只莹白的手,正覆在他的手上。
她轻轻摇了摇,语气绵软,“你受伤了,还是我去罢。”
他身子陡然僵在原地。
方才,她的动作,是在向他撒娇吗?
心尖像浸了蜜一般,缠绕牵扯出丝丝缕缕的甜。
叶冬知借着烛光,向着里面的卧房而去。
邬涟的卧房陈设简单明了,雅致素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浅淡的檀香,同他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房内不甚明亮,她只能借着从窗户洒进来的月光去寻床榻边的柜子。
行走之间,膝盖磕在了室内陈设的一角,发出一声钝闷的声响。
叶冬知下意识皱了眉头,从唇齿间溢出一声闷哼。
从里间寻了药,摸索到外间将桌上的蜡烛点亮。
她将药膏抹在指尖,柔声叮嘱:“可能会有些疼,要暂时委屈大公子了。”
未得到答复,她疑惑抬眸却陡然撞进一双墨色沉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