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凉,早些回去休息吧。”
叶冬知:?
在一旁的长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公子何曾对女子这样温声细语过。
而且,叶小姐没看见,他可是看见公子的耳朵都红透了。
他常年跟随公子,公子办案时可谓冷酷无情,别说京城闺秀们,就是同僚们也断不敢与公子这样熟络。
但刚刚,叶小姐对着公子动手动脚,公子竟然也不反抗,还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难不成,公子春心萌动了?
该死,两个人进展这么快,肯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啊,好想知道。
直到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机械音,叶冬知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好险。
不过话说回来,邬涟居然这么好哄?只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就好?
正想着,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要拿沉香屑,你去找周叔,说是我要用即可。”
本来他不提,叶冬知差点忘了这事,但惊喜就是来的猝不及防,她咻地睁大眼睛,由衷赞叹:
“原来大公子是嘴硬心软,是我错怪你了!”
“奇怪,明明都天黑了,什么东西如此耀眼?哦!原来是大公子的善良、慷慨和大方呀!”
长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叶小姐如此有趣。
邬涟凉凉扫了一眼长安,然后不紧不慢在叶冬知头顶敲了一下,才抬步离去。
末了,留下一句带笑的话。
“谄媚。”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邬涟收了笑意。
虽然答应了给她沉香屑,但他心里始终还是有点不舒服,那个齐越白又是什么来头,勾得她费尽心思。
将事情吩咐下去后,他打开笼子将墨青放了出来。
墨青飞至窗棂处站定,抖了抖一身鹅黄的绒毛,低头去啄着邬涟手中的鸟食。
甚是乖觉。
他凝眉看了一会,伸出手去抚摸墨青头顶的羽毛。
手感顺滑细腻,有如女子娇嫩的肌肤。
手上动作微微滞了一下。
这时长安推开门,手中拿着一封信笺。
“公子,侯爷的信。”
邬涟伸出手接过信件,拆开封泥,展信阅读。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忽地一沉,对着长安挥挥手,示意长安退下。
信中除了提及边关战事,再有便是关于叶冬知的事。
再有几月,义父便会回京,届时举行大婚,她会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义母。
不久前的雀跃顿时消散殆尽,只余一片冰凉的死寂。
邬涟单手撑住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将信纸攥得发皱。
他实在是太得意忘形了,一直由着自己放纵,才导致一错再错。
不管她对他真心还是假意,她始终都会变成义父的妻。
是他逾矩了。
今后,他会与她保持距离。
*
叶冬知去寻周叔拿了沉香屑后,直奔齐越白所在的客栈。
当药递到眼前时,凌婵与齐越白二人还不敢置信。
凌婵未再多言,便寻了靠谱的大夫将沉香屑入药。
齐越白虚弱地半倚在床上,眼中似有泪光,抬手作揖,“叶小姐大恩大德,在下真是无以为报,之后若有难处,齐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冬知摆手,“你跟我客气啥,你要是真想谢我,如果能找到回去的办法,你可得带上我!”
闻言,齐越白沉默一瞬,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到回去的办法,我刚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后来我听闻极北之地有一处隐世之地,传闻里面的人会一种秘术,可穿梭时空,回溯时间。”
“真的?!”
叶冬知眼睛一亮,慌忙追问。
“我没去过,也不知道真假,或许之后有机会去看看。当然,你别抱太大希望啊,你也知道,现在是古代,多半是杜撰出来的故事罢了。”
虽然对方话是这样说,但叶冬知却不这样认为。
正所谓空穴不来风。
思及此,她接着问:“极北之地指的是何处?”
齐越白思忖片刻,“应该是北疆以北的地方。”
北疆她知道,现下她所在的国家叫做东岳,东岳实力强盛,有诸多附属国,除此之外,便属北疆实力最强。
北疆民风彪悍,百姓皆身材高大,多年来一直是东岳的心头大患,而永定侯正是常年驻扎边关,与北疆作战。
不多时,凌婵端着刚熬好的药回来了。
一碗药下去,不过几息齐越白的脸色便好了起来,看得叶冬知啧啧称奇。
难怪这沉香屑价值连城,原来真是神药啊。
看见齐越白好转,叶冬知也放下心来,与二人告别后,她心情不错地回了侯府。
本来她还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倒霉,穿到了这个架空的朝代,直到遇到齐越白。
她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会不会有更多人也同她一样,是被系统绑定的任务者呢。
路过糕点铺子时,她看见那些糕点软糯冒着刚出锅的热气,香甜的味道钻入鼻腔,勾得人馋虫大动。
叶冬知本来只买了一份,但脑子里忽然闪过邬涟的脸,想着,她又多买了一份。
食过晚膳后,她拎着食盒去寻邬涟。
邬涟居住的院子很大,但仆从极少。
除却两个洒扫的下人,便只剩长安与他自己。
院子里有一方池塘,造型各异的假山堆积在岸边,一条幽静小道被人从假山中间辟开,穿过这条小道,便能见到一栋二层小楼。
二楼放着许多邬涟从各地搜罗来的典籍杂记,一楼被他改成书房。
下值后,他会在此处理剩余的卷宗。
屋内灯火明亮,屋外,叶冬知提着食盒,正准备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但出来的是长安。
叶冬知语气有些雀跃,“大公子还没睡吧,我今日出府买了些糕点,我尝了味道很好,这份是给他的,就当做大公子帮忙的谢礼了。”
长安闻言,没像往日一样让她进去,而是扫了一眼她手中食盒,冷漠道,“公子要歇息了,这糕点您留着自己吃吧。”
反常的态度让她不解,“他怎么了?今日心情不好?”
长安没回答,依旧道:“公子无任何不妥,往后您还是不要来找公子了,公子不会见您的。”
语罢,他将门合上。
叶冬知本想追问,但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话被眼前关上的门堵住。
得,她还真是自作多情。
看吧,让你舔着脸上赶着,结果别人根本就不领情。
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心情,有不解,有愤怒,甚至还有隐隐的失落。
她将食盒放在门口,有些赌气地走了。
屋内,邬涟握笔的手顿了顿。
浓墨滴在书页上,晕出一大片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