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知愣了一下。
她对齐越白没啥感情,硬说的话,更偏向于找到同类的亲近感。
因此她道,“不是在意,是——”
“是心悦。”
一道笃定、又饱含着冷意的声音响起,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不由得拧眉,她是干了什么才会让邬涟觉得她竟然心悦齐越白?
但从邬涟的视角看去,她垂着头,眉头皱起,并没有看他,似乎是心思被他戳穿后,因为窘迫而不愿抬头。
密密麻麻的酸涩在心里漫开。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控制不了,随着她的沉默而越发明显。
他很讨厌她,她仅仅只是几句话就能轻易让他开心、难过、慌张,又或者是此刻的失落。
叶冬知终究还是难以置信地发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静静凝视着她,随之从喉间溢出一声自嘲的冷哼。
“呵。”
“难道不是吗。”
然而话出口之后,他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不该这样说的。
这样的话该是情人之间的,可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
他们顶多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往后也不过是体面的母子关系而已。
他怎么忘了。
她是个擅于魅惑人心的妖精,她对他,兴许只是心血来潮,也或许,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对待其他人也是如此。
不该越界的。
叶冬知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她觉得非常莫名其妙,她仔细回想她之前跟齐越白没有任何暧昧举动,并且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齐越白喜欢凌婵啊。
两人各怀心思,站在原地不动。
但和邬涟不同的是,叶冬知脑子里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许久没动静的系统在此刻诈尸了。
【警报警报,检测到任务目标怒气值攀升,需要宿主立即进行安抚!】
叶冬知不由得在心里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邬涟生气了?
她打量面前人的神色,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非要说不对劲的话,她觉得周围突然变冷了。
一边搓着手臂,她一边想怎么安抚邬涟。
关键是,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啊!
正当她冥思苦想之时,面前的人忽然转身大步离开。
叶冬知慌忙追上去,拉住他袖子。
邬涟脚步顿住,隔着衣料握住她的手腕,缓缓将她的手扯了下来。
尽管他一个字没说,但她依然警觉地感受到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她又扯住他另一遍袖子。
对方又扯下来。
她再抓住,对方再次扯下来。
长安跟在身后,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双目惊恐,只觉见了鬼一般。
公子何曾与女子如此纠缠过。
公子口口声声说叶小姐不知礼数,但现在这幅拉拉扯扯的样子,又是在干嘛?
而且,他怎么还觉得公子似乎乐在其中呢。
叶冬知绕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你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邬涟竟然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我没有生气。”
“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
叶冬知微微睁大眼睛,指着自己,“我臆想?”
“是你在臆想吧,不然为什么觉得我竟然喜欢齐越白。”
“大公子,你是不是每日公务繁忙,因而脑子有点......”
邬涟突然发疯,她觉得是因为他每天高强度上班导致的。
简称上班综合征,上多了,人就疯了。
本以为她故意插科打诨会让邬涟转移一下注意力,但事实上邬涟并没听进去她最后一句话。
他只听到了两个字:竟然?
也就是说......
这个念头刚起来,又很快被否定。
如果她不心悦齐越白,只是朋友的关系,那为何她费尽心思也要替他寻到这味药材。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又或许,她根本就是在撒谎。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像无根的野草一样疯长。
嫉妒。
不甘。
统统化作一股怒火,在他心口灼烧。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越发急促起来,系统的惩罚也如约而至。
一股电流顿时贯穿她的全身,细细密密的刺痛传来,她没精力再去想邬涟为何生气,脑中唯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如何才能消气?
邬涟看着眼前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心中失落更甚。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有些乱,与他垂落在胸前的发丝相缠。
那些不满都在此刻止住了。
她自他怀里抬起头,水盈盈的眸子望着他,软声哄他,“别生气了,是我惹你不高兴,都是我的错,不气了好不好?”
最后那三个字仿若有奇异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将他翻腾的心湖抚平。
他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只觉一股隐秘的欣喜自灵魂深处缓缓升起。
见他并无反应,叶冬知伸手在他掌心挠了挠,像小猫犯错之后小心翼翼的讨好。
好痒。
他抿唇,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别闹。”
听不出喜怒,无法辨别他到底有没有消气,叶冬知踮脚去看他的神色。
但他却像有意不让她看见,把头偏在一边,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以及两片漂亮的薄唇。
她伸手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胸膛,“消气了吗?”
他身体一滞,仍嘴硬道:“我没有生气,何来消气。”
此言一出,叶冬知几乎要气笑了。
都说邬涟克己复礼,乃是公正守矩第一人,依她看,嘴硬第一人吧。
系统都在她脑子疯了,他还不肯承认。
思及此,她又多戳了几下,凑在他耳边问:“现在消气了吗,嗯?大公子?”
温热的吐息喷在耳侧,她的声音又娇又嗲,像是情人间的低声呢喃。
邬涟仰着头,身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战栗。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了她,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