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之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毕竟——”
“男人懂男人嘛。”
说着,他嘿嘿一笑,让那张原本清秀艳丽的脸都猥琐不少。
叶冬知点点头,对齐越白生出许多亲近之感,也不忍看他受病痛折磨,于是道:“那味药材我想办法看能不能拿到,你也不想凌婵姑娘一直为你担心吧。”
提到凌婵,齐越白脸上浮现出些许落寞,但很快又恢复到平日那副乐呵呵的样子,“无妨,你尽力就好,就算没有那味药,有系统我也死不了的。”
离开客栈后,叶冬知思索着如何拿到那味药材。
她首先想到了老夫人。
现在侯府无主母,掌家权都在老夫人手中。老夫人不喜她,这么珍贵的药材也定然不会给她。
若是永定侯回府后,她去讨要,兴许能拿到,但如此一来,齐越白又要多受些苦。
思来想去,只剩下一个人。
邬涟。
打定主意后,她便回府等他。
暮光西斜,酉时,门前小厮已经点燃灯笼。
现下正是初夏,金光洒在侯府门前的青石地板上。
不远处,一辆低调华贵的马车逆光而来,马车檐下吊着一块玉牌,上书“邬”。
指节匀净的手撩开车帘,冷玉般的人从车厢内探出身子来。
邬涟今日穿了身墨色的常服,头上以同色玉冠束发,衣袍平整,发髻一丝不苟。
他抬眼,正与门前的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双眼中的神情和平日不同,往日她看他多是带着恶劣的引诱,但今日她眼中满是殷切,仿佛是等待着丈夫归家的妻子。
他行走的脚步不由得快了一些。
果然,待他走近,她轻声唤他,“大公子,你回来了。”
“嗯。”
他向自己的院子走,她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问他:
“你用晚膳了吗?”
他回,“用了。”
她在身后“哦”了一声,又问,“今日公务还顺利吗?”
以前,她从不问这些,这会倒不知为何如此反常。
邬涟停下脚步,转身道:“你想说什么?”
叶冬知有求于人,本来是想先关心关心,再顺理成章试探一下他的态度,但对方既然已经问了,她也就直说了。
“我是想问问你,府中是不是有一味叫做沉香屑的药材?”
他看向她,“是,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叶冬知抠着手指,思考着邬涟有同情心的可能,顺便想想如何将齐越白说得更惨些。
“是这样,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少女失踪案遇到的齐越白吗?”
见对方在听,她继续道:“他得了重病快不行了,需要沉香屑入药才能救命,但这药是贡品,除了皇室,便只有我们府中才有,所以我想问这药能不能给他用。”
邬涟垂眸,看见她眼中神情不似作假,好似真的很关心这位不过几面之缘的齐越白。
他敛眸,压下心中不悦,“不行。”
她慌忙追问,眼神急切,“为什么?”
兴许连她自己也没注意,语气中还带上了隐隐的质问。
就这么关心他吗?
心口沉沉的,堵得邬涟有些闷,但他仍耐心解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沉香屑是极为珍贵的药材,价值千金,况且,他与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交情尚浅,并不值得拿此药去救他。”
她闻言,蹙眉并不赞同,“这怎么只算萍水相逢?要不是他和凌婵去替你寻庄三,你哪有那么快就把整个山寨的匪徒全部拿下?说起来,也算帮了你大忙吧。”
邬涟不语,她口口声声为这个齐越白鸣不平,又何曾记得他在山洞中处处护她平安,时时刻刻为她着想呢?
也是,她本来就三心二意。
今日可以依偎在他身旁唤他“涟哥哥”,明日又能与裴砚言笑晏晏,甚至连带着邬彦也不放过,再多个齐越白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毕竟,相比于他这样闷沉冷清的性子,那几人确实更会讨女子欢心一些。
但是,她那些暧昧挑逗的言行,又算什么呢?
把他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消遣的玩意吗?
他本来还没多少情绪,可越是这样想,他便只觉心头有把火,烤得他心烦意乱。
可偏偏,面前的人一点都没发觉他的情绪,一心只有别的男人,“你到底给不给?不给的话给个准话,我再想想其他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死了吧。”
对于叶冬知而言,齐越白与她同样来自现代,都有相似的经历,也算是共患难,她又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自然不希望他一直被病痛折磨。
她皱眉思索着,如果邬涟真不愿意,是否还有别的办法。
袖子里的手攥了又攥,邬涟冷声,“若是我不愿给呢?你又当如何。”
闻言,她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后幽幽道,“不给就不给,大公子一向铁石心肠,我理解的。”
这话本是叶冬知的一句嘟囔,但落在邬涟耳中,怎么听,都有股讽刺的意味。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他神色恢复成往日冷漠的模样,唯有语气冷得像积年的寒潭。
“叶冬知,你就那么在意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