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涟扫过眼前几人,对着凌婵与齐越白道:“我有任务在身,必须得查明真相,二位侠肝义胆,此番已尽力,不必再继续趟这趟浑水。”
齐越白自从在京中长大,虽未入仕,但在长辈耳濡目染间也能听出此案非同寻常。
观这位叶兄处事,想来是在大理寺或者刑部任职,才有此等洞察和手段。
凌婵是江湖中人,自是不懂官场上的未尽之语,皱眉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担心我会拖你后腿?我凌婵虽不是绝顶高手,至少在这京都,能打过我的不过十余人!”
齐越白连忙劝阻,“婵婵,这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方才要不是叶兄,你我怕都已经命丧黄泉了,接下来说不定会遇到更危险的事,到时候只怕是顾不上我们。”
“可是——”凌婵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叶冬知打断。
只见她朝自己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知道凌姑娘是怕那些女子已经遭遇不测,放心吧,一切都在我兄长掌控之中,他早就留了后手。”
见此,凌婵才松了口,“好,既如此,你们多加小心,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城南悦来客栈找我。”
齐越白与凌婵二人走后,邬涟抬眸:“我何时说过我还留有后手了?”
叶冬知一脸无辜地看向对方,“你不就是想让他们离开吗,反正达到目的就好了呀。”
邬涟没再看她,开始查看匪徒还未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痕迹。
叶冬知凑上去,指着一处车辕碾过的湿泥,朝邬涟道,“这里竟然还能进来马车,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密道。”
“嗯。”
对方点头。
得到认可的叶冬知不由得在心里暗赞自己竟还有查案的天赋。
正想着,身后的人冷不丁出声,“等会你也离开。”
“为什么?”
叶冬知不忿,毕竟刚才在重重机关里她不仅没掉链子,还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好吧。
怎么也不算拖他的后腿。
邬涟抬头,见对方瞪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正埋怨地看着自己。
他耐心解释道:“带上你我得保证你的安全,难免有顾忌,做起事情来会畏首畏尾。”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落在叶冬知耳朵里可不中听。
她轻笑一声道:“那你怎么敢确定,你不带着我,我就是安全的?”
邬涟转动墙壁上的一盏灯,一条隐秘,可容纳三人并行通过的密道显露在眼前。
“这里的西南方向四里处,有刑部的暗哨,他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话落,他已经钻进了密道。
叶冬知也只好跟在身后。
她很不高兴。
明明她的任务刚有点进展,邬涟却要硬生生掐断。
她是穿越过来做任务的,又不是旁人会被邬涟这刑部侍郎的名头给唬住。
她才不要听他的,否则等她在这个世界老死,她的任务都完不成。
这条密道比刚才进来的通道宽敞平整得多。
但因为是在深山老林中,不免会出现一些蜈蚣蜘蛛之类。
叶冬知盯着一条拇指粗的蜈蚣从她脚边爬过,她睨了一眼前面人的背影,然后将手指递在蜈蚣面前。
一道剑气扫过。
眨眼间,蜈蚣被人斩断。
她笑眯眯地从地上蹲起,“哥哥真厉害,我都还没发现呢。”
闻言,邬涟收了剑,皱眉,“这山间蜈蚣有毒,你是故意的。”
叶冬知绕到邬涟身前,向前走着。
“我可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察觉到,毕竟像我这样不会功夫的人,不小心被蛇咬了,被野蜂蛰了,又或是脚滑摔进山谷,都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话落,她突地顿住脚步回头,神情无辜,两侧垂落的碎发在脸颊旁,无风自动。
邬涟闭了闭眼,唤她。
“叶冬知。”
语气沉而重。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语气叫她的名字。
“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很有意思吗?”
“你知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伤,你就用这样的方式来逼我就范吗?”
换做旁人,邬涟这般,早就吓得不敢吭声。
但叶冬知并不害怕,她走近几步仰头,几乎是要贴着他的下巴。
“所以,你会就范吗?”
邬涟这样的人,责任感极强。
身为人子,他有义务保证继母的安全。
就算她叶冬知今日只是个毫不相干的路人,既然是因他卷进来,那他也会护着其安全离开。
所以,他只能退步。
事实也果真如此。
几息后,邬涟面无表情从她身侧走过,“跟紧我。”
达到目的,心情颇好的叶冬知甜甜应了声。
“好,都听哥哥的。”
“不要叫我哥哥,那二人已经离开,你无需再为我遮掩身份。”
前方的邬涟冷声又道。
真是呆板。
叶冬知在心里嗤了声。
但见好就收的道理她懂,真把人逼狠了,适得其反可不好。
“知道了,大公子~”
她懒散跟在他身后,漫不经心地吊着尾音。
女子的声音在悠长空荡的密道荡起一阵回音。
明明所有人都这样叫他,她也听话地改了称呼。
可不知为何,他心头仍生出一些寻不到由头的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