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除了一片黑漆漆外,便只能听见若隐若现的水流声。
正待她想要仔细辨别时,忽然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她刚要惊呼出声提醒邬涟,而对方比她更快一步,已经拉着她退到了一处遮掩的石壁之后。
不远处有男子压着嗓音说话:
“凌婵,你刚刚那招可真厉害!刷刷刷,那一片人就倒了!你出去之后也教教我呗!”
“怎么不说话啊,今天你就只和我说过五句话。”
“凌女侠?凌婵?婵婵?”
但听一声剑鸣,一道女声冷冷传来:“闭嘴,不然我就杀了你。”
男子果然没再吭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女子忽然拔剑,十分敏锐地指着叶冬知两人的方向:“谁?滚出来。”
叶冬知知道藏不住了,但她也从那几句话判断出这两人应该不是坏人,于是主动开口。
“你们也是来查京都妙龄女子失踪一事的?”
闻言,女子软了语气,举起火折子扫了一眼叶冬知和邬涟二人,不客气道,“是,但你们二人一看便是世家子弟吧,我劝二位还是别来趟这趟浑水。”
借着火光,叶冬知打量起对面二人。
女子一身黑色劲装,头发被束成马尾,手持一把细剑,长相清冷秀美。
男子穿着一身精致的锦袍,头戴玉冠,面容白皙俊秀,气质温隽,显然非富即贵。
叶冬知轻笑一声,指着后面的男子道:“照你这么说,那他一看也是个大少爷,怎么他能来,我们不能来?”
女子收了剑,没好气道:“是他舔着脸非要跟来的。”
男子见状,连忙道:“这位小姐莫多想,在下齐越白,这位女侠是凌姑娘,我们二人都是来调查女子失踪一案的。”
“凌姑娘面冷心热,她只是担心你们受伤,才这样说的。”
叶冬知点头表示理解,“我叫叶冬知,这次是与......”
说着,她瞥向一侧的邬涟。
对方这次出来特意带着面具,想必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于是,她接着道,“这次是和我兄长一起来探查此事。”
兄长?
邬涟垂眸看她,并未搭话。
叶冬知有些尴尬,这人是木头吗,亏得她还主动给他遮掩身份。
思及此,她手肘碰了碰身后的人,“是吧,哥哥?”
女子音色娇软,唤起这个称呼来不自觉便带上一股依恋的味道。
邬涟简单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二人此刻的身份。
“嗯。”
齐越白是个自来熟,见此道:“我见叶兄风采便知道他是个高手,婵婵,咱们也不用担心,说不定到时候咱们还得要他们保护呢?”
凌婵眉头一皱,作势又要拔剑。
“说了别这样叫我,听着恶心,再乱说,我现在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齐越白害怕地摆摆手,乖乖闭了嘴。
过了一会,从齐越白和凌婵的口中,叶冬知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京中妙龄的美貌女子频繁失踪,朝廷一直追查,奈何一直查不到凶手将人藏在了何处。
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女子莫名其妙惨死在街头。
死状凄惨,衣不蔽体,下身糜烂。
被拐走的都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家中亲人报了官府,也一直未有线索。
而凌婵乃江湖中人,平生爱惩恶扬善,最近正途径京都,闻此悬案,便来查探一番。
正巧碰见一女子和齐越白被迷昏带走,便将两人救下。
经此,齐越白对凌婵大为钦慕,说什么也要跟着她来探案。
听到一半,叶冬知发出了疑问,“等等,齐越白不是男的吗,怎么也被迷晕了?”
闻言,齐越白在一侧露出颇为羞涩的笑容,“兴许是我长得太好看,有人好我这一口呢。”
叶冬知沉默了。
平心而论,齐越白确实长得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美。
和邬涟不同,邬涟那张脸冷峻、锋利、疏离,让人看了之后不会生出任何亵渎的念头,只会觉得此人难以接近,深不可测。
但齐越白眉目温润,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甚至还有些娇气。
凌婵嗤了一声,“不要脸。”
齐越白朝着凌婵露出个笑 ,又继续说。
后来,二人日夜蹲守,终于顺藤摸瓜到此处。
这也是为什么朝廷一直没查出来的原因。
盖因这群凶手将女子都关在这处极为隐蔽的山洞,洞内又机关重重,若非武功盖世,绝无可能躲过机关进来。
叶冬知听得认真,看来邬涟今夜计划到此处,也是查得差不多了,才有把握。
正想着,齐越白忽然朝她靠近些许,压低了声音道:“你哥哥怎么不说话,还一直盯着我,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叶冬知顺势回头,看见一侧的邬涟静静看着她与齐越白,冰冷的面具在火折子下折出幽冷的光。
那双眼睛墨色沉沉,眼里的神色皆被长睫盖住,看不出来。
叶冬知摆手,“唉,我哥就那个性子,冷冰冰的,也不爱说话,二十好几了,也没说给我找个嫂子。”
听到这,齐越白来了兴致,“我虽然没有见过叶兄的真容,但见叶小姐的样貌,想必叶兄定是一表人才。”
“我在京都认识好多小姐,都美貌聪慧,到时候回去我定为叶兄引荐!”
凌婵在一边冷笑一声,“你少在那里瞎操心,别人说不定是自己不想成婚,用得着你来添乱。”
“行了走吧,等会打起来了,我可顾不上你。”
要走出这地下,需得渡过地下河。
地下河就在不远处,难怪方才叶冬知便听见一阵水流声。
要渡过地下河,需要踏着地下河中的石头过去。
这些石头常年被水浸着,湿滑圆润,稍不留神,便会踩滑摔倒。
四人中,只有叶冬知不会功夫,就连齐越白,也会几招三脚猫。
凌婵打头,齐越白紧随其后。
行至途中,齐越白脚一滑,险些摔到水里去。
他蹙着眉,语气竟有些撒娇,“婵婵,你走慢点,我又没你武功好,差点摔了。”
凌婵深吸口气压下心里那股烦躁,耐着性子将剑递给他,“扶着我的剑。”
邬涟是第三个。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的人被扯住了他的袖子,软声道:
“哥哥,你知道的,我也不会武功。”
邬涟回头,幽暗中,她目光莹莹,正期待地看着他。
他将“哥哥”两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喉间动了动。
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