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知在身后目送着他远去,才回过神来,脸上涌起一股燥意。
妈呀,真是虎狼之词。
这个系统是正经系统吗?
冷静片刻后,她朝着万福堂走去。
到了之后,有丫鬟打了帘子。
叶冬知才进门,便感觉到好几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气氛陡然变得肃穆起来。
她抬眼望过去,只到堂中坐着三个人。
坐在上座的是老夫人,甫一见她进来,神色就略微沉了几分,目光不善地落在她的身上。
分坐在两侧的是邬雯、以及府中二少爷邬彦。
邬雯见到叶冬知进来,微垂着头,露出的半截玉颈实在是晃眼得很,她侧目看向自己的兄长,一双眼睛都看直了,正毫不避讳落在那处裸露的皮肤上。
她在心中冷哼一声。
风从门口吹进来,叶冬知正好站在风口处,裙摆便随之荡漾起来。
老夫人一双吊角眼微微眯着,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叶冬知,见她发髻微微散乱,有几缕贴在脸颊两侧,一双勾人的眉目中似乎还有未褪去的惊惧,殷红的唇微微抿着,弱不胜衣,浑然天成地便有一股风流韵致,让人我见犹怜。
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果真是个祸水。
这几日府中传出些她与邬涟的风言风语,依她看来,邬涟这些年都一直洁身自好,克己复礼,定是不屑于去做那出格的事,那定是这叶冬知蓄意勾引,没爹没娘的人,教养确实差了些。
先不说叶冬知本人如何,就她嫁给侯爷做继室,她是一万个不同意的,这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给侯爷当妾都是高攀了。
思及此,她的语气也不善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敲打的意味:“叶丫头,想来不用老身说,你也是清楚自己身份的,侯爷已经来信,今年年底就会回京。”
叶冬知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来,于是敷衍地点点头,“是,老夫人。”
从老夫人的角度看过去,她眉微蹙着,整张脸看起来很是顺从,老夫人的脸色稍霁。
叶冬知抬起头,就要退下,却无意间感受到一道不懂遮掩的、强烈的视线。
她顺着望过去,发现是府中二公子邬彦,约莫十七八岁,长得清秀俊朗,正直勾勾盯着她瞧。
像是不曾想到会与叶冬知的视线撞个正着,那少年顿时脸就红成一片,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叶冬知。
*
邬涟回了房中,心头那股被人戏弄的恼怒仍在。
她是什么身份,是义父未过门的妻子,是他未来的义母,侯府的主母,她怎么、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还那样不知羞耻地称呼他。
他暗自羞恼着,面上却未露出分毫,唯有手中的卷宗被不自觉地攥紧。
是以,当长安提着鸟笼回房时,便见那本卷宗已经被邬涟紧紧捏成一团。
长安惊了一下,进去也不是,出去也不是,犹豫了半晌试探着问道:“公子,怎么了?”
邬涟不语,松了手中的卷宗,拿手指按了按两侧的太阳穴,才道:“无事。”
闻言,长安放了心,便将手中的鸟笼提至邬涟跟前,道:“公子,花鸟房那边说了,这回墨青再不会乱飞了,已经好好调教过了。”
墨青是邬涟养的一只云斑鹦鹉,本来性格温敦,可最近却不知怎的躁动了起来,成日绕着院子乱飞,还一边叽叽喳喳乱叫。闹得邬涟实在是受不了,这才又送到了花鸟房,说是调教好了再送过来。
顺着长安的话,邬涟将目光投向了他手中的鸟笼,只见其中一只浑身鹅黄的毛茸茸的鸟儿,正直勾勾盯着他。
他脑中突然划过一个人,那双眼睛也是这般,总是大胆而放肆地盯着他瞧。
邬涟抿了抿唇,视线从鹦鹉的身上移开。
长安见主子似乎兴致缺缺,便接着找些话头道:“公子,您不知道,今日奴才去的时候,才知道墨青这些天被一只鹦鹉给狠狠欺负了,才这般老实的,据说那只鹦鹉是花鸟房里最凶的,如今被人领走了。”
顿了顿,长安蹙了蹙眉,似乎是想起来了,又接着道:“哦!听说就是叶小姐领走的。”
邬涟敛眸,片刻之后才道:“先把墨青带下去罢。”
叶冬知回去时,正碰见几个丫鬟,手中皆端着木盆,看样子是浣衣房的丫鬟。
其中一个丫鬟与身边的人说笑,没注意脚下,便一不留神摔了一跤。
端着的木盆一下子脱了手,上好的衣衫自盆里散落出来。
另一个连忙放下木盆将摔倒的丫鬟拉起来,道:“平儿,你可得小心点,你这端的都是大公子换下来的衣衫,用料金贵着呢,要是不小心划破了,可有你兜着走的。”
叫做平儿的丫鬟摔疼了也不敢吭声,随手抹了把眼泪,连忙将散落到地上的衣裳仔细拍了拍,放回了木盆里。
“我知道呢,灵儿姐。”
灵儿又叹了口气,接着叮嘱道:“等会到浣房仔细检查检查,府里人都知道大公子喜净,听说上一次他有件衣裳被人染上了血迹,大公子嫌弃得可是连衣裳都烧了。”
丫鬟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被叶冬知听见,她脚步一顿。
叶冬知定在原地,想起一个月前,邬涟那件袍子正是被染上她的血迹。
呵。
她轻笑一声。
果真是白璧无瑕啊。
若说之前她还是不情不愿被系统逼着做任务。
那现在她倒是有些期待这般高洁,自诩清高的人,若真是动了心,又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