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柔软温热的躯体与他紧紧相贴,似乎能隔着衣料感受到其中熨帖的温度。
邬涟身子一怔。
眸中也迅速蹿出一抹恼怒。
他垂眸,低头看向怀中愣愣扶住他腰肢的女子。
她今日着了一身鹅黄的褙子,两侧的头发因奔跑散落些许在身前,发梢无意地搭在他握着卷宗的手上。
从他的视角,恰好能看到她极白的肤色上,两颊桃花一般的殷红。
她的眼睫轻轻颤着,眼神惶恐不安,开口时语气慌张:
“大公子!有登徒子轻薄我!”
邬涟抬头,果然看见不远处一男子正一瘸一拐地追过来,口中还骂着一些难以入耳的脏话。
他本想推开她,但他又不愿意触及到她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心正贴着他的腰身,随着她身体轻微的颤动,掌心在他腰腹间摩挲出些许燥意。
微微闭了闭眼,他方道:“叶小姐,还请松开我。”
闻言,叶冬知局促地睨他一眼,但还是识趣地松了贴住他腰身的手,改为绕在他身后,牵着他的衣角。
叶冬知被绑定前也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一时间被吓得有些懵,只躲在他身后嗫嚅道:
“他过来了......”
那厢,男子已经追了上来,他步履不稳,醉气熏熏的脸上在见到邬涟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呆滞,他扫过躲在邬涟身后的叶冬知,颇有些恼羞成怒道:
“你个贱婢,还不快滚出来,要是不识趣,本公子待会要你好看!”
邬涟眉峰微蹙,对着面前的男子喝道:“阁下是谁?侯府不是你寻欢作乐的地方。”
醉酒的男子是姨娘张氏的亲侄子张通,自幼长在吴郡,嚣张跋扈,没少借着侯府的名头惹是生非,而吴郡地势高耸偏僻,消息不发达,张通此次是第一次来京都,故只听闻过邬涟的名号,却并不识得其人。
张通讥笑了一声,打了个酒嗝,向前一步,懒洋洋道:“本少爷可是侯府夫人的亲侄子,你又算哪根葱?还不赶紧让开!”
姨娘张氏心气高,在娘家人面前常以永定侯继室的身份自居,因为在她看来,她扶正只是早晚的事。
此言一出,邬涟能感觉到他的衣衫似乎是被人攥得更紧,他微不可见地抿了抿唇,看向张通的眼神不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怒气。
不过不是因为眼前嚣张跋扈的男子,而是因为身后频频冒犯他、行为大胆的女子。
邬涟在檐下沉默片刻,忽见对面跑来一个小厮打扮的侍从。
他甫一见到邬涟便主动垂下了头,再扫过一旁胡言乱语的张通,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一会没注意,这张通便跑出去了,看样子还偏偏惹上了大公子。
小厮连忙恭敬道:“见过大公子,这是张姨娘的侄子,因喝了点酒,冒犯了大公子还请大公子见谅,奴才这就将人领回去。”
见邬涟微微颔首,小厮扶着张通赶忙向着张氏的院子走去。
危机解除,叶冬知松了口气,紧紧攥住邬涟衣角的手也放开了。
她垂眸扫过皱成一团的衣角,伸出手试图去慢慢抚平它。
却不料邬涟身子动了动,那块衣角便自她的手中滑了出去。
他俯视着她,眸色平静:“你可以走了。”
叶冬知低头不语,几息之后才重新抬起头来,脸上绽出一抹腼腆而又羞涩的笑。
她眼瞳清澈却妩媚,此时直勾勾地盯着邬涟墨色沉沉的双眼,耳尖发烫,羞耻地说出系统指定的话:
“若不是大公子相救,想必我此时已经遭人羞辱。按理来说,我应当好好报答大公子。”
“报答”二字她说得极缓,硬是让人听出两分不寻常的暧昧来。
只可惜邬涟不为所动,端的是风姿高洁,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分。
他视线落在她微微开口的唇上,随之克制地移开,“不必。”
叶冬知维持着面上的笑意,脑中系统适时地又飘过一句话。
她顿时如遭雷击,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可慑于系统的威力,叶冬知一咬牙,终是说了出来。
“都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那救命之恩,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说完,叶冬知便面上一阵发烫,两颊上的红晕又溢了出来,她绷着一口气,几乎是咬牙说完了最后几个字。
“涟哥哥?”
声音仍旧是细细软软的,带着股不自知的撩拨。
这番话落在邬涟耳中,简直是大逆不道、淫.词浪语!
作为人人称道的世家楷模,超尘脱俗的谪仙,白璧无瑕的永定侯大公子,哪能容忍这番!
义父戍边,府中的人碍于他的威势从来都是规矩守礼,像叶冬知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子简直是闻所未闻!
而且。
他视线扫过她莹润的唇,带着微朦水汽的勾人的眼,罕见地蹙了眉头。
侯府未来的主母,当端庄得体,怎可是这样一个惯会引诱人的妖魅。
他手掌不由自主地攥了攥,再开口时颇有苛责之意。
“叶小姐若是不懂何为礼教人伦,不如再去祠堂关几天禁闭。”
说完这一句,他便不理会叶冬知,径直朝着回廊另一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