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

“你知道。”沈轻舟声音低沉，但语气很硬。

康迪嗤笑一声，不做回应。

唐文心向沈轻舟投去询问的目光，沈轻舟没有看他，仍然盯着康迪。

“陈涛可能在昨天早晨看到了‘视网膜打字’，他想找人求助，也许他想过找我，可他猜想我在前一天晚上已经遭遇不测。也许正在这个时候，你走出了寝室，他就把他右眼上出现字迹的事告诉了你。”

康迪仍然不看沈轻舟，只是笑得越来越狰狞。

“你会怎么帮助他呢？”沈轻舟继续推理，“根据现有的经验，视网膜打字的每一次出现，无论当事人怎么选择，游戏的场景都会出现一些变化，可能是拓展出新地图，也可能是出现新的NPC。

“可是，陈涛那一条线索上，却什么也没发生，以至于我们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接收到了‘视网膜打字’。”

康迪终于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扫了沈轻舟一眼，像是在说“所以呢？”

沈轻舟：“再结合你在这场游戏里一贯的消极抵抗做派，我猜，你一定是让陈涛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唐文心忍不住重复。

沈轻舟点头，继续说：“‘视网膜打字’，除了按照提示的反向去做，没有及时去做也是一种违逆。也许‘不及时’的结点是凌晨十二点。

“是你带陈涛进入游戏的，他一直对你有种归顺感，所以他就听你的建议，一直没有对‘视网膜打字’做出回应。所以当天晚上，他就遇害了。”

“哼，”康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那是他蠢。”

沈轻舟：“所以你承认了？”

康迪愣了一下，索性不装了：“那又怎样？你沈先生大义凛然，还要替陈涛报仇吗？”

沈轻舟：“你如果真的对陈涛有所歉疚，就请把他告诉你的都说出来。”

康迪笑道：“我不。”

唐文心听不下去了，攥紧了拳头：“康先生，你要讲道理……”

沈轻舟微一抬手拦住他，接着和康迪谈判。

“康迪，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虽说是末世，但是很多东西都和我们的现实世界有所对应。老院长，还有这所福利院，在现实中都是存在的。

“还有，蒋忆涵发现了一本院长手记，里面的记录，出现了很多人，是我们的现实世界中存在的。”

沈轻舟没有说出具体的人名，因为那其中包含魏元宇和秦峰，他不想刺激康迪。

“所以，我相信这个世界与我们的现实世界存在某种联系，如果我们利用‘视网膜打字’探索这个世界，就很有可能遇到我们在现实世界中认识的人。比如，骆雪。”

康迪瞬间收起了笑，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神变得凌厉可怖。

沈轻舟不再说话，他在等康迪的反应。

沉默了很久，只有电脑里的骆雪还在欢快地自言自语。

康迪右手握着鼠标，左手拿起桌上的水杯，送到嘴边。

却在半空中突然反方向一甩，一杯滚烫的开水泼在沈轻舟脸上。

“啊！你……”唐文心愣了一秒，然后快速起身，想要检查沈轻舟是否被烫伤。

沈轻舟微抬起手示意唐文心不要管，他仍然看着康迪，任凭水流顺着他的鼻尖和脸颊滑落。

康迪狠狠瞪着沈轻舟，咬牙切齿地低吼：“沈轻舟，你丫真卑鄙啊！你想见到魏元宇嘛，你不直说，拿骆雪来当幌子？嗯？”

沈轻舟抿紧嘴唇，冷冷看着他。

“对，我是很想见到骆雪，但是我也不会被你利用！陈涛确实对我说了什么，我就不告诉你！咱们就在游戏里耗着，大不了一起死！”

唐文心有些心急，他忍不住说道：“请你理智一点，你想耗在这里，游戏会让你耗吗？明天，不，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应该团结，齐心协力想办法回到现实中！”

唐文心瞥了眼电脑，又说：“对，你肯定是不想回去了，你已经中了游戏的圈套，被那个虚拟的女人迷住了！”

“啊——”康迪突然大发雷霆，双手握拳在桌子上狠狠捶了一下，“闭嘴！”

康迪就像疯了一样，唐文心向来理智，没再继续刺激他。

沈轻舟一直都很克制，仍用谈判的口吻说：“你到底怎样，才肯合作？”

康迪又瞪向他，像是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让我怎么做，才肯合作？”沈轻舟换了更直白的说法。

康迪嗤笑，问道：“你真的什么都肯做？”

沈轻舟点头。

康迪向沈轻舟方向探了探身，咬着后槽牙狞笑：“那你就和魏元宇一样……”

沈轻舟困惑地歪了歪头。

“去死吧！”康迪狠狠地吼出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