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走出魏元宇房间,又敲了隔壁的门。
唐文心打开门看到沈轻舟,像是早有预料,点了点头,侧身邀请他进去。
“不了,就在门口简单说两句。”沈轻舟不想打扰人家休息,直奔主题,“唐法医你说过,找蒋忆涵的过程中用了‘记忆宫殿’?”
唐文心点头:“是的。”
沈轻舟回想起第三个游戏中,魏元宇就是因为做过记忆宫殿的训练,才能快速整合琐碎的信息重演过去,从而发现被忽略的关键线索。
他认为这不是巧合。
唐文心见沈轻舟低眉沉思,便问:“怎么了?”
“哦,”沈轻舟回过神,“我猜想这个游戏可能还会用到记忆检索,和你确认一下,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你。”
唐文心笑道:“随时待命。”
沈轻舟也回敬一个礼貌的微笑,“不打扰了,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离开,唐文心叫住了他。
“沈先生,游戏是大家共同参与的事,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扛。”
沈轻舟很感激唐文心的体谅,但是他不想解释,他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七维游戏从一开始就与他和魏元宇紧密关联,且带着恶意。
就像一张纠缠不清的大网,紧紧罩住他们不放,似乎这就是一场与他们命运交织的考验。
可能是被康迪的连番针对和指责所影响,他现在对每一位深陷游戏的玩家,都心怀歉疚。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唐文心重重点头,以示感谢。
再次转身,唐文心又叫住了他:“所以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
沈轻舟要去找康迪谈谈,有唐文心跟在身边,他心里确实踏实了不少。
康迪打开门,看到是沈轻舟,本想破口大骂,瞥见一旁的唐文心,他收敛了情绪,却还是没好气地甩开门,硬声道:“找我干吗?”
没等沈轻舟回答,身后突然发出一个年轻女孩的笑声,康迪立刻坐回电脑前,盯着屏幕,喜笑颜开。
“嗯……墙面的颜色,是选淡蓝色,还是柔粉色?”
康迪不禁笑出了声,透着宠溺和痴迷。
沈轻舟警觉起来,大步迈进房间,看向电脑屏幕。
是那种互动式电影游戏,系统搭建场景和人物形象,剧情则设置多个分支,在特定情节的节点出现;
玩家选择其中一个分支条件后,剧情就沿着那条支线继续,不同节点的不同选择,都会指向一个特定的结局。
而此时康迪的电脑屏幕上,出现的就是“淡蓝色墙壁”和“柔粉色墙壁”两个选项。
游戏画面就是电影级别的质感,康迪此时仿佛就在和真实的人连线,而那个人,游戏中的虚拟形象,赫然就是已经死亡的骆雪。
沈轻舟微眯起眼睛,此刻,他想通了游戏的诡计。
康迪就像在和骆雪连线,帮她设计新购的高级住宅。他轻点鼠标,屏幕中的骆雪立刻欢快地笑了起来。
“啊!康迪哥哥太棒啦!柔粉色,也正是我喜欢的颜色呢!我们的卧室选择这个颜色真是太适合啦!”
康迪笑得更开心了,他已经完全沉溺于游戏编排的情节中。
与逝去的爱人重逢,共同生活,装饰爱巢,场景、人物、声音都和现实中一模一样。
那些生活中会遇到的两难、抉择,游戏里都变成了可控的选项,就如同生命进程的每时每刻都在掌控中,人生按照自己的意愿顺利地进行下去。
这样的游戏,怎么可能不让人沉迷?
沈轻舟和唐文心对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各找了把椅子,在康迪对面坐下。沈轻舟看着仍然在和“骆雪”谈笑的康迪,沉声道:
“你早就知道真正的游戏规则?”
康迪看都没看他,随口答道:“不比你们早。”
意思是:他虽然一直都是敌对的态度,但沈轻舟他们的试错、冒险和分析,他都在留意。
沈轻舟在蒋忆涵房间总结被惩罚的原因是违背“视网膜打字”的时候,他就躲在暗处听到了,所以,他知道的不比他们早。
之前违反“乖孩子”规则,是他一时冲动,加之没有探明游戏的玩法,不知者无畏。好在他够幸运,没有因为他的冲动而受罚。
现在既然沈轻舟厘清了游戏真正的规则,他就更不用怕了,他早就对那些让“幸存者”和陈涛痴迷的电脑游戏好奇,既然没有这方面的规则限制,他当然忍不住尝试。
这一试就一发不可收拾。
沈轻舟知道一时半会儿劝阻不了康迪的游戏瘾,他沉默了一会儿,直接说出此行的目的。
“所以,陈涛的死,是因为他没有顺从‘视网膜打字’。”
康迪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愣了一下,就像电脑卡壳,紧接着又变得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