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这日,永安伯府收到了官里送来宫饼(月饼的前身,宋时宫廷所出的专称)等赏赐。
家里又自己做了月团(月饼的前身,宋朝民间的叫法)散于族里。
中午,二嫂嫂王娇娇锻炼学着整治了石榴、葡萄、梨、枣、螃蟹等时鲜作席,张姮一家人宴饮。
到了晚间,华灯初上。
张姮、表姐林琼,二哥哥张斌、二嫂嫂王娇娇、四弟弟张绣、养兄何平以及族里几个兄弟姊妹,并范无为,一群人相约一同出门。
路上,范无为同张姮走在一快,浅笑温声:“姮妹妹可见了我叫人送去的,新上市的弄色枨橘?”
“嗯,我还尝了酸酸甜甜的,这两天席面吃的多,正好解腻。”张姮。
“对了,明儿就是无为哥哥的生辰了,我可还等着无为哥哥的寿面呢。”
范无为:“三妹妹还记得。”
“我是什么很没记性的人吗?八月十六,和中秋就差一天,这还能忘了不成?”
……
两人聊了一会儿,二哥哥张斌将范无为拉去旁边说话。
表姐林琼提拎着个螃蟹灯花灯凑过来:“范无为这声音,声如其人。”
“诶,怎么说?”林琼创创张姮问。
张姮想想张口道:“自是如玉公子,姿容既好,神情亦佳。”
闻言,林琼瞄一眼似乎有意无意,正往这边瞧的范无为,再瞅傻乐的张姮,给了个鄙夷的眼神:“范无为确是好相貌。”
然而话头一转:“不过,我看那封尚也是生得一等一好皮囊。”
张姮砸吧砸吧嘴:“封尚嘛……”
林琼冷笑一声:“别装,我还不知道你,你可别告诉我,就封尚那模样,没长你心上?”
“不是。”这样违心的话,张姮到底也讲不出口。
林琼追问:“那你说封尚和范无为哪个俊?”
“封尚。”张姮脱口而出。
说话间目光扫到前方,惊鸿一片,恍惚间只见灯火阑珊,月华覆映,男子爽俊若仙,风姿万千,行如玉山光彩照人。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张姮快走几步:“封尚~”
“表妹?”封尚闻声回头,表情特别自然。
俩人刚说两句,后头的林琼、张斌等也赶了过来。
众人私见过,封尚视线不经意落到旁边林琼,手里的螃蟹灯上,忽然就想到祖坟烧纸那回,张姮扎的那几个纸狸奴:“永芳做的?”
林琼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封尚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林琼在心里骂了句“装货”,扭头去同王娇娇说话,也不理会封尚。
封尚转头冲张姮一挑眉,那表情分明在问:如何?
张姮乐了:“嘿,你猜挺准啊!”
张姮随即一脸骄傲的追问“我手艺怎么样,这螃蟹灯做的好不好?”
封尚:“靠这手艺吃饭,应该也是饿不死的。”
……
封尚顺理成章的和张姮等人一起游玩。
之后,经过一波游人冲挤,群游变成了张姮、封尚二人游。
两人去看了鳌山,又去看了使艺弄花球儿、弄花球儿,更有悬线傀儡、水秋千等水百戏。
沿街铺席、贩摊林立,俩人挨着逛游。
张姮瞧上一支花筒簪,言说回去给表姐林琼,封尚就随口一问:“诶?我怎么觉得你表姐像是躲着我,不想搭理我?”
他只知道张姮的表姐林琼,祖籍边境幽州,多年前,家人全为侵边的胡真所害,自小在永安伯府长大成人。
“那你没感觉错。”张姮却没继续说,顾盼生辉的眸子眼梢一挑,狡黠似花枝上的雀儿。
想知道?
封尚一下子会意,指向旁边的铺席,笑眯眯道:“愿以泥婴贿赂表妹。”
“成交。”
张姮得了泥婴真办事:“我表姐说你是筛子成精。”
“嗯?”封尚不解。
“说你心眼子多,她见不得密密麻麻的东西,浑身不得劲儿。”
“说你好争爱抢,心机饿狼一般,不是个好物儿。”
“林小娘子属饭盆的吧,我看平常三两个人都不及她一个人饭量大。”封尚也早看林琼不顺眼了,笑着张口回敬。
张姮:“表姐是有些烦人,可你不知道,当年外族林家遭难,林家老仆带着年幼表姐往东京来投奔,一路上几乎是乞讨过来的,表姐她……饿怕了。”
封尚脸上的笑凝固了。
见他笑不出来,张姮却笑成了个豆芽菜,继续方才的话题:“筛子成精?你别说,形容的还挺贴切,哈哈哈~”
封尚……笑眯眯低语:“那不知,林小娘子对表妹你又作何评价?”
“说我人美心善,人人爱,整个一金镶玉。”张姮张口就来。
“说实话。”封尚表情很明显:这话,你看我信吗?”
张姮:“说我是梅花,品相高洁。”
“说实话,别玩不起。”
张姮……:“说我是倒瓤的冬瓜,一肚子坏水;一朵黑莲花,不是好摆弄的。”
“噗嗤”封尚再也忍不住,大笑:哈哈哈~你别说,形容的还挺贴切。”
“笑什么笑,你个筛子精。”张姮跳过来要算账。
“笑坏冬瓜呗。”封尚嘎嘎笑着躲。
“心机饿狼。”